就在这时,角落里有人把证件丟上桌,全场压得一静。

江顏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抬眼看著张远:“你刚才那句,再说一遍。”

桌上那本顾问证摊开,旁边还有她今天带来的项目驻组文件。

“《破阵子》是公安部主导的政法任务片。星光会要主动屏蔽重点项目?”

“行。我现在回去打报告,顺便把你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写进去,送审的时候大家一起看看。”

张远喉咙发紧,对抗重点政法宣传任务,別说他,宋明辉都得先出汗。

两个商业资方代表也不吭声了,刚才那点摇摆立刻缩回去。

江顏把证件拿回去,语气很冷:“平台是做生意,不是挑衅政策。话说之前先过脑子。”

张远坐了回去。

秦林没有借坡定人,他还是拧著。

“我不看谁压谁。”他把剧本推到陆渊面前,“这个角色,得拿戏说话。”

“现在,试最难那场。”

“臥底五年,眼睁睁看著带他的老警察被毒害。你不能救,不能动,还得继续活。回到出租屋,吃第一顿饭。”

“无实物也行,给你五分钟找感觉。”

周屿刚才试的也是这段,哭得很满,嗓子都哑了。秦林没满意,但也给了句“完成度不错”。

张远退到一边,盯著陆渊。

他不信,这个天天抱猫喝枸杞的人,能接住这种压到骨头里的戏。

陆渊没要那五分钟,他直接伸手,从桌上拿了一份冷掉的盒饭。

一次性塑料盒,米饭结了块,菜油浮在边上。

他拉开椅子,坐下。刚坐下的那一刻,人就先空了一截。

陆渊低头,拆开筷子,开始吃饭。

第一口,很快。第二口更快。逼著自己往下塞。像在跟时间抢,像晚一秒这顿饭就轮不到他吃。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越没有,越嚇人!

秦林盯著监视器,后背慢慢绷住了。

那不是正常人吃饭。那是一个已经被磨得没知觉的人,在执行“活下去”这条指令。

嘴里塞著米饭,脑子里还卡著刚才那一枪,那个倒下去的人,那句不能动。

盒饭吃到最后一口,陆渊喉结滚了一下,卡住了。

他努力地咽下去,动作停了半秒。

隨后,握著饭盒的五指一点点收紧,廉价塑料被捏得发出细碎的响声。饭盒边缘陷下去,米粒黏在指腹上。

前世在地下世界的腥风血雨和搭档的惨死画面浮了上来。

他抬起眼,眼里空得厉害。空到底后,下面慢慢翻出一点病態的东西——是魂被碾烂后,还得硬生生把碎片咽回去的疯。

会议室没人出声,呼吸都轻了。

秦林手里的剧本掉到脚边,砸得他自己一惊。

周屿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椅子,脸都白了。

他刚才演的是痛。陆渊这段,没有痛,只有活著本身变成了刑具。

江顏盯著他,指尖压住桌角。

她见过陆渊动手,见过他控场,见过他把亡命徒压得不敢喘。可这是头一回,她看见这个男人把“活在深渊里的人”演得连她都起了寒意。

不,这都不像演。像旧伤口自己开了。

秦林猛地撑住桌沿站起来,嗓子都劈了:“定死!”

他一把推开旁边想说话的资方代表,指著陆渊。

“男主就是他!除了他,我谁都不要!谁的帐我都不买!”

几个编剧和副导演终於回神,纷纷接声。

“对,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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