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寨村后山的百年古钟被撞响了。

当!

当!

当!

厚重的铜音穿透夜风,传遍塔寨镇下辖的十八个村庄。

平时这口钟只有祭祖或是族里出大事才敲。连敲三下,是族难钟。

各村的狗狂吠起来,家家户户亮起灯。

男人们从床上爬起,套上衣服,抄起门后的扁担、铁锹和砍刀。

女人们抱著孩子站在院子里,望著祠堂的方向。

不到半小时,塔寨祠堂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火把和手电筒的光柱晃动著,照亮了黑压压的人群。

林霆坐在一辆越野车里,车队驶入广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林霆推开车门走下车,他扯了扯黑色的长褂,迈步走向祠堂正厅。

林飞和林福跟在后面,十几个忠堂汉子押著被绑成粽子的帮厨,把他扔在青石板上。

林霆走到正厅中央,稳稳坐在那把百年太师椅上。

二叔公拄著发黄的竹拐杖,在几个后生的搀扶下走过来。

老头子看著地上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帮厨,又看看林霆。

“太公,这是怎么回事?大半夜敲族难钟,这人是谁?”二叔公问。

林飞上前一步,指著地上的帮厨大声喊。

“二叔公,县城有个叫光哥的,抓了这孙子的老婆孩子,逼他在太公的海参汤里下毒。

涛子替太公尝了汤,差点连命都没了!这事不能算!”

广场上的林家男丁全炸了锅。

“敢给太公下毒?干他!”

“端了那个什么光哥的场子!”

上万人的喊声震耳欲聋。

二叔公拿著拐杖在地上重重戳了两下。“都闭嘴!”

人群安静下来。

二叔公转头看向林霆。“太公,这事闹得太大了。光哥是县城的地头蛇,手底下有不少亡命徒。

咱们林家这几年才刚有起色,好不容易赚了点钱。

要是真带著全族老小去县城打群架,巡捕房那边怎么交代?要不,咱们报案吧,让巡捕去抓光哥。”

几个老一辈的宿老跟著点头附和。

“是啊太公,报案稳妥点。咱们做正经生意,犯不上跟道上的人拼命。”

林霆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枚核桃,正厅里只听得见盘核桃的咔咔声。

他看著二叔公。“二叔公,要是报案管用,大发集团封咱们路的时候,张队就不会站在旁边看戏。”

二叔公愣住了。

林霆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看著广场上的林家人。

“今天別人敢在我的汤里下毒,明天他们就敢去砸林氏的超市,抢咱们的黄金果,烧咱们的果园。退一步,人家就把咱们往死里踩。”

林霆指著地上的帮厨。

“宗族的脸面,不是靠別人施捨的。別人打上门,咱们就得一巴掌扇回去。

把他的牙打掉,把他吃饭的碗砸碎。只有咱们够狠,以后在县城做买卖,才没人敢伸爪子。”

二叔公嘆了口气,不再说话,他知道太公说得对。

林霆看向站在一旁的义堂主事林大有。

“大有叔。”

林大有上前一步。“太公您吩咐。”

“把名册拿出来。”林霆下令。

林大有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纸名册。

这是林氏一族登记在册的所有族人名单,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个人的联繫方式。

“义堂的干事全叫过来。”林霆继续说。

十几个义堂的干事抱著笔记本电脑和手机,跑到正厅前排成一排。

林霆看著名册。“塔寨十八个村,有两万多青壮年在外省的厂房、工地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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