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彪一声令下,五百个戴著黄安全帽的忠堂汉子扔下带血的大扳手,大步走上前。

粗暴的撕布声在黑夜里连成一片。名牌夹克、花衬衫、牛仔裤全被帆布手套扯成碎布条。

刀疤脸右边锁骨断裂,疼得在地上抽搐。

两个林家汉子一左一右踩住他的肩膀,三两下把他扒得只剩一条红色的平角裤衩。

“你们干什么!杀人不过头点地,林家这么办事,以后在市里別想混了!”刀疤脸顾不上断骨的剧痛,扯著嗓子大喊。

林大彪反手一巴掌抽在刀疤脸塌陷的鼻樑上,打得他满嘴是血。

“市里?太公发了话,塔寨的规矩就是市里的规矩。

找尼龙绳,全给我吊到外墙柵栏上去吹风!”林大彪踢开地上的破衣服。

一捆捆大拇指粗的尼龙扎带和麻绳从后勤仓库搬了出来。

三百个被打断腿的三义会打手,被林家汉子拖著双臂往大门外拽,哀嚎声在厂区里此起彼伏。

两个汉子把刀疤脸拽到正大门旁边的石柱前,麻绳绕过他反绑的双手,越过石柱顶端的尖刺,用力往下猛拉。

刀疤脸双脚离地,悬掛在半空,疼得直翻白眼。

宏图机械厂外围三公里的铁柵栏上,到处都是同样的场景,每隔五米就掛著一个只穿裤衩的大汉。

清晨六点半,老工业区的晨雾还未散去。

秋风吹过,气温不到十度。

三百个大汉冻得浑身发紫,连哀嚎的力气全散了,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七点,早高峰来临。

骑自行车上班的纺织厂女工经过沿河土路,用力捏死前剎。

自行车后轮翘起,女工双脚撑地,连退三步。

“耍流氓啊!”女工捂住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

送菜的农用车停在路中间,司机探出脑袋,拿出手机对著铁柵栏连按快门。

不到半小时,老工业区的主干道被围观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三家市级报社的採访车打著双闪停在路口,长枪短炮架在车顶,闪光灯亮成一片。

“那个脖子上有疤的,上个月刚砸了我的水果摊,抢了我两千块钱!”

一个卖早点的大叔指著掛在石柱上的刀疤脸大喊。

人群炸开了锅。

三义会把持老工业区三十年,收保护费、砸摊子、断手断脚的事情干了无数。

老百姓平时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现在,这群活阎王全成了铁柵栏上的展览品。

大叔捡起地上的半块砖头,对著刀疤脸砸了过去,砖头砸中刀疤脸的大腿。

刀疤脸双脚悬空,连躲的地方都没有,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有了带头的,大伙儿彻底压不住火了。

臭鸡蛋、烂菜叶、吃剩的包子,接二连三地朝柵栏上的人砸过去。

砸得这群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打手满身污物,连头都抬不起来。

两名骑著摩托车的交警赶到现场。

停在路边,看了看掛满活人的三公里柵栏,又看了看大门里站著的一排手提精钢扳手、戴著黄帽子的壮汉。

交警直接拿起对讲机呼叫市局增援,根本没有上前解绳子的打算。

几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桑塔纳停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车窗摇下一半,里面坐著三义会派来探风的眼线。

桑塔纳里的马仔拿著对讲机,手抖个不停。

“二爷,去不了。老百姓把路堵死了,全在拿砖头砸龙哥他们。

林家的人就站在门口看戏,咱们这几个人下去也是送死!”马仔对著对讲机狂吼。

对讲机里传来乔二爷摔杯子的咆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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