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套房內。

顾泽被带进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沙发里的男人。

黑衬衫,西装裤。

他坐姿散漫,长腿交叠,

手里把玩著一枚黑色打火机,整个人却带著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这身形,顾泽见过。

是电影院里,坐在姜梨身边的那个男人。

那天光线暗,他只觉得对方有钱,气势也足。

如今隔著几步距离对上,顾泽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把人想得太简单了。

他原本以为姜梨攀上的所谓金主,多半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可眼前这个人,年轻、英俊、气场压人,

身上那股从容的上位感,连顾泽这种最会给自己找体面的人,都没法强撑出轻慢。

白沅站在顾泽身后,刚才还发白的脸色,在看清沈厌后变了变。

她见过很多长得好的男人。

可沈厌这样的少见。

眉眼冷淡,鼻樑很高,薄唇没有任何情绪,

连坐姿都带著久居高位的矜贵和危险感。

衬衫布料贴著他肩背和腰腹,勾勒出极强的力量感,

又被他身上那种自持感压住。

越克制,越让人想看他失控。

白沅手心潮湿,心里那点害怕被另一种情绪挤开。

凭什么是姜梨。

凭什么姜梨那样没见识、没家世、只会装可怜的人,能被这种男人看上。

“沈爷,人带到了。”

特助站在旁边,语气恭敬,抬手递过去一份文件。

沈厌接过。

下一刻,那份文件被他隨手扔到顾泽脚边。

纸页散开,列印出来的消费明细清清楚楚。

顾泽低头看去,脸色变得很难看。

上面一笔一笔,全是姜梨这些年转给他的生活费、饭钱、礼物钱、考试报名费、医药费。

甚至连他带白沅去吃饭时刷的那几笔,都被列了出来。

总额在最后一行。

六万七千三百块。

沈厌抬眼看他,嗓音很平淡。

“还给她。”

顾泽喉咙发紧。

他盯著那串数字,第一反应却是荒唐。

姜梨以前给他花钱,从来没有要回来过。

她那么喜欢他,省吃俭用也要把钱塞给他,现在居然让这个男人来討。

顾泽攥了攥拳,硬著头皮开口。

“那些钱都是姜梨自愿给我花的。”

沈厌听完,指腹按住打火机盖,轻轻一合。

啪嗒一声。

火苗亮起,又被按灭。

顾泽后背发紧。

男人靠在沙发里,冷淡得像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愿意,是她心软。你敢骗,是你该死。”

顾泽脸色发青。

“我没有骗她,姜梨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她对我好很正常。”

“正常?”

沈厌终於抬起眼。

那一眼落在顾泽身上,顾泽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卡住了。

“拿她的钱,带別的女人吃饭,看电影,给別的女人买礼物。”

沈厌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平稳。

“垃圾,你管这叫正常。”

白沅脸上一热,咬著唇低下头。

顾泽急忙看向她。

“沅沅和我只是同学。”

沈厌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我对你们是什么关係没兴趣。”

说到这里,他把打火机放回桌上。

“我只要她的钱。”

顾泽还想再说,身后的保鏢已经上前。

膝弯被猛踹了一下,他整个人跪倒在地,

紧接著肩膀被按住,脸贴著地毯,疼得半天喘不上气。

“你们放开我!”

顾泽狼狈地偏过脸,额角压在地毯上,嘴里还在撑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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