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嚇著我儿媳妇。”
贺父这句话落地。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贺錚靠在椅背上,眼皮掀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家老头子,又看了一眼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舒杳。
“行。”
贺錚喉结滚了一下,吐出一个字。
声音压低了两个度,听著有点闷,像一头被强行套上项圈的猛兽。
沈明华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
服务员端著一个巨大的冰雕拼盘走进来。
乾冰冒著白气,仙气飘飘。
正中间铺著厚厚的一层刺身,纹理清晰,脂肪分布均匀。
沈明华立刻伸手,按住玻璃转盘。
把最肥美的那部分蓝鰭金枪鱼大腹,稳稳噹噹地停在舒杳面前。
“杳杳,吃这个。”
沈明华拿起公筷,直接夹了两块最厚的,放进舒杳面前的骨碟里。
“空运过来的,新鲜,女孩子多吃海鱼,对皮肤好。”
舒杳受宠若惊,赶紧端起碟子接住。
“谢谢妈。”这声妈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她夹起一块刺身,蘸了一点芥末酱油,放进嘴里。
顶级刺身的鲜甜。
入口即化。
鱼油的香气混合著芥末的微辣,直衝鼻腔。
好吃。
舒杳眼睛亮了亮。
“好吃就多吃点,今天这顿饭,就咱们一家人,没外人。”沈明华看著舒杳,越看越喜欢。
这姑娘长得太符合她的审美了。
明艷大方,娇而不媚。
不像圈子里那些名媛和小姐,总是端著架子,矫揉造作的。
这姑娘身上有股子鲜活的劲儿。
肯定能降住她那个活土匪儿子。
贺父端著紫砂茶杯,看著舒杳吃完刺身。
清了清嗓子。
开始找话题。
“杳杳,你们拉大提琴的,平时都演些什么曲子?”
贺父一副虚心请教的老干部模样。
“我平时在车上,也听听古典乐。什么贝多芬、巴赫、就觉得好听,也听不懂门道。”
舒杳放下筷子,拿餐巾印了印嘴角。
“爸,大提琴音色偏低沉,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是最经典的。”
舒杳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整个人放鬆下来,自信往外冒。
“平时在乐团,我们主要做和声铺垫,不过也有独奏的时候,像海顿的c大调协奏曲。”
贺父听得连连点头。
虽然可能连海顿是谁都不知道。
但戏做得很足。
“好,高雅。”
贺父转头瞪了贺錚一眼。
“你听听,以后多跟著杳杳学点艺术,別一天到晚就知道擒拿格斗,粗俗。”
贺錚正低著头。
他面前放著一盘刚端上来的白灼基围虾。
个头极大。
他没理会贺父的训斥。
双手戴著一次性透明手套,动作麻利地剥虾。
虾头一扭,虾壳一扒,红白相间的虾肉完整地剥出来。
他把剥好的虾肉全放进一个小碗里。
积了满满一小碗。
贺錚摘下手套,把那碗剥好的虾肉,直接推到舒杳手边。
“先吃饭,凉了腥。”
他不动声色地打断了贺父的艺术探討。
贺父被打断,也不恼。
只是指著贺錚冲舒杳笑。
“你看,他这就护上了。”
舒杳脸一红,看著手边那碗白生生的虾肉。
每一只都剥得乾乾净净,连虾线都挑了。
她拿起筷子。
夹了一只放进嘴里,肉质紧实弹牙。
她转头看了贺錚一眼。
贺錚正拿过旁边的热毛巾,仔细擦拭著双手。
热毛巾升腾起一股白色的热气。
舒杳的视线落在他那双手上。
那上面有硬邦邦的茧子,也有几道细小的旧伤疤。
充满了生猛的力量感。
这双手,刚才在剥虾的时候,竟然那么耐心,那么细致。
心跳漏了一拍。
服务员又端上来一条清蒸东星斑。
鱼肉雪白,淋著滚烫的豉油。
葱丝和薑丝在热油的激发下散发著浓郁的香气。
贺錚二话不说,直接把装鱼的盘子拉到自己面前。
拿起一双乾净的公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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