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完一猫一狗,贺錚觉得身上黏糊糊的。

刚才跑了五公里,出了身透汗,运动短袖贴在后背上,难受。

他双手交叉,抓住衣服下摆,往上一拉。

脱掉短袖,隨手扔在旁边的沙发背上,光著膀子,走向主臥,准备冲个战斗澡。

走到主臥门前。

门虚掩著,留著一条缝。

贺錚推门进去。

床上空了,被子掀开一半,那个作为楚河汉界的抱枕掉在了地毯上。

卫生间的门关著,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醒了。

贺錚没在意,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拿了一件乾净的黑色 t 恤和一条內裤。

他走到卫生间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压。

压不动。

锁了。

贺錚眉头皱了一下。

他单身惯了,平时一个人住,卫生间的门从来不锁。

“扣扣。”

他曲起手指,在磨砂玻璃门上敲了两下。

“快点,我要洗澡,” 他衝著里面喊,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强。

喊完,嘴角就翘了起来。

故意使坏。

里面的水声停了。

隔了一秒,舒杳的声音传出来,隔著门板,闷闷的,带著点理直气壮的娇气。

“等会儿!我刚洗完脸!”

贺錚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八点一刻。

“多久,” 他问。

“半小时!” 里面回得乾脆。

贺錚气笑了。

洗个脸要半小时?他平时洗澡加洗头连带刷牙,撑死五分钟。

里面到底在干什么,做法事吗。

他背靠在门边的墙上,双臂环胸。

宽阔结实的后背贴著冰冷的壁纸,胸肌上还掛著刚才晨练的汗珠,顺著分明的腹肌线条往下滚,没入黑色的裤腰。

“行,你快点,大队上午有会,” 他耐著性子催了一句。

卫生间里。

舒杳正站在巨大的梳妆镜前。

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她用干毛巾擦出一块清晰的区域。

她换了件香檳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裙子很短,刚遮住大腿根,两条细细的肩带掛在圆润的肩膀上,仿佛稍微用力一拨就能滑落。

布料极薄,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前柔软的弧度,没穿內衣。

她把长发用髮带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开始了她雷打不动的晨间护肤流程,繁琐得像一项精密的手术。

先用化妆棉蘸满神仙水,在脸上细细地拍打,拍了足足两分钟,直到水分完全吸收。

然后,打开那瓶昂贵的 la mer 面霜,用专用的小挖勺,挑出黄豆大小的一块,放在掌心。

双手合十,用力搓热,利用掌心的温度將面霜乳化成透明状。

接著,双手按压在脸颊上,额头,下巴,脖颈,一寸都不放过。

这个过程,极度耗时。

拍完面霜,是眼霜。

她拿起一个冰凉的玉石滚轮,顺著眼角的轮廓,往上提拉,左边滚十下,右边滚十下,动作轻柔,生怕扯出一条细纹。

洗手檯面上,摆满了她的瓶瓶罐罐。

昨天晚上搬进来,她就强势地占领了台面的百分之八十。

贺錚那个可怜的刷牙杯,和那块黄色皂,被她无情地挤到了最边上的角落里,隨时有掉进垃圾桶的风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门外的贺錚站得腿都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八点三十五。

二十分钟过去了,里面除了瓶瓶罐罐碰撞的清脆声,什么动静都没有,没开花洒,没开水龙头。

他失去了耐心。

再次走到门前,这回没敲门,直接用手掌拍在门板上。

“啪啪啪。”

“舒杳,好了没,我真的要开会。” 他声音沉了下来,带著点烦躁。

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抱怨。

“催什么催!我涂防晒呢!不涂防晒出门长斑算你的吗!”

贺錚咬了咬牙。

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今天下雨,阴天,没太阳。” 他试图跟女人讲道理。

“阴天也有紫外线!直男懂个屁!再等五分钟!”

舒杳在里面吼了回来,气势十足。

贺錚闭了闭眼。

行,他认输,跟女人讲讲护肤逻辑,纯属打辩论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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