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底下。
战神规规矩矩地趴在贺錚脚边。
它闻到了肉香,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面,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滴,砸在大理石地砖上。
但它不敢动,主人的腿就在旁边,没有指令,它就算馋死也不能上桌。
餐桌上面。
公主迈著优雅的猫步,在几个菜盘之间来回穿梭。
尾巴高高竖起,扫过贺錚拿筷子的手背,囂张地巡视领地。
它低头,在青椒炒牛肉的盘子边上闻了闻。
嫌弃地打了个喷嚏,甩了甩脑袋,转身走了。
连猫都不吃。
贺錚眼皮都没抬,夹起一块厚切牛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咽下去。
他不觉得难吃,特警大队野外拉练的时候,生肉都吃过,这算好的。
“贺錚。” 舒杳放下筷子,声音清脆,带著明显的不满。
“你切的这是肉排还是肉丝,好硬。”
她指著那盘菜,毫不客气地挑刺。
贺錚吃饭的动作顿住。
他咽下嘴里的米饭,看了一眼她碟子里吐出来的肉渣。
没发火,没反驳。
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刀工不行,切厚了。” 他语气平淡,带著股理所当然的坦然。
放下水杯,他看著她。
“明天我按菜谱学。”
舒杳愣住了。
准备好的一肚子牢骚,被他这句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这男人,脾气硬得像铁,低头认错倒是比谁都快,態度端正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她没话说了,只能端起碗,默默喝那碗还算正常的西红柿鸡蛋汤。
同居生活就在这磕磕绊绊的摩擦中,勉强推进,逐渐步入正轨。
*
晚上十点。
舒杳坐在臥室地毯上整理衣服。
贺錚收拾完厨房,拿著换洗衣物,走进主臥的卫生间。
今天早上晨练出了汗,下午在警队又是一身汗。
他现在浑身黏糊糊的,带著一股硝烟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关上卫生间的门。
他扯掉身上的黑色 t 恤,隨手扔进脏衣篓。
脱掉长裤。
赤裸的身体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肌肉线条冷硬。
他推开淋浴房的玻璃门,走进去。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顺著短髮流过脸颊,滑过宽阔的胸膛,匯聚在腹肌的沟壑里,最后砸在地砖上。
他伸手去摸平时放香皂的地方。
空了。
那个透明的塑料皂盒里,什么都没有。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
想起来了。
下午回来的时候,战神嘴里嚼著一块黄色的东西,满嘴白沫。
他过去掰开狗嘴一看,是他的香皂,被狗当磨牙棒啃得稀碎,还好没咽下去。
但也不能用了。
他顺手扫进垃圾桶了。
家里没备用的。
贺錚抹了把头髮,视线穿过玻璃门,落在了外面洗手台上。
洗手台的左边,被舒杳的东西占满了,五顏六色的玻璃瓶,大大小小的管子。
他不认识那是些什么,全都是弯弯曲曲的英文字母。
他推开玻璃门,光著身子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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