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她拎著纸袋走回客厅。
“什么东西。” 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贺錚下巴扬了扬,“拆开看。”
舒杳扯开纸袋封口的黑色丝带,手伸进去。
拿出来一看。
全是一水儿的护肤品包装盒。
dior 花蜜活顏丝悦洁面,香緹卡花妍泡沫洁面,莱珀妮鱼子精华洁面,娇兰御廷兰花洗面奶。
整整齐齐,一共四支,全是没有拆塑封的正装。
在这些盒子的最下面,还压著一张白色的硬卡纸。
舒杳抽出卡纸。
上面是龙飞凤舞的钢笔字,字跡瀟洒狂放。
【贺老二让我加急买的洗面奶,各大牌子,一共八千六,没超一万,嫂子慢用,用完再买,千万別让他再拿去洗他那个狗头了,暴殄天物。—— 桑酒】
舒杳看著这张字条。
眼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贺錚依然是那副大马金刀的坐姿,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神坦荡,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不知道你用哪个牌子,让朋友隨便挑了几个。” 他语气平淡。
“这叫隨便挑几个?” 舒杳咬著牙,指著那排洗面奶,“这四支加起来,够普通人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能洗脸就行。” 贺錚不耐烦地皱眉,直男的逻辑简单粗暴,“不够明天再拿卡去刷。”
舒杳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卡在胸口的鬱气,伴隨著这四支顶级洁面和那一沓银行卡,彻底烟消云散。
甚至,还有点隱秘的爽感。
她把字条隨手扔进垃圾桶,伸手,毫不客气地把茶几上那一沓银行卡和存摺,全部拢到自己面前。
抓在手里,沉甸甸的。
“密码是我生日?” 她扬起精致的下巴,確认。
“嗯。” 贺錚点头。
“021226?”
“嗯。”
“行。” 舒杳嘴角终於压不住了,往上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把卡塞进睡衣口袋里。
“看在你认错態度诚恳的份上,那支两千八的洗髮水,本小姐不跟你计较了。”
她抱起桌上那四盒洗面奶,转身就往主臥走。
走了两步,停下。
回头,看著沙发上的男人。
“但我今天还是睡客房。” 她语气娇纵,没得商量。
刚给个甜头,立刻又竖起倒刺,这女人的脾气属猫的。
贺錚看著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没出声阻拦。
他低头,看著茶几上的玫瑰,扯起一抹无奈的笑。
*
夜深。
深秋的气温降得极快。
昨天下了一场秋雨,今天夜里,气温直接跌破了十度。
客房里,冷得像个冰窖。
舒杳整个人蜷缩在单人床上,身上裹著床薄薄的羽绒被。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个鼻子在外面呼吸。
没用,根本不顶用。
冷空气顺著被子边缘的缝隙,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她手脚冰凉,脚趾头冻得发僵,像两块石头。
真丝睡裙贴在皮肤上,不仅不保暖,反而透著刺骨的凉意。
“阿嚏。”
她打了个清脆的喷嚏,吸了吸鼻子。
嗓子有点干,吞咽的时候带著轻微的刺痛。
感冒的症状越来越明显。
舒杳在黑暗中睁开眼,盯著天花板。
她咬紧了牙关,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翻了个身,把冷冰冰的脚往回缩了缩。
这客房,真不是人睡的。
但她刚放了狠话,晚上就灰溜溜地跑回去,太丟脸了,尊严不允许她这么干。
她死死闭上眼,强迫自己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五百多只,依然毫无睡意,反而越来越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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