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女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正在播报新闻。
“下面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联合报导。”
“今日凌晨,林省某废弃化工厂內,发生一起恶性武装拒捕事件。”
“『9?14』特大跨省连环运钞车抢劫案的两名主犯,在此地被警方彻底包围。”
舒杳握著琴弓的手,猛地一顿。
林省。
跨省。
连环抢劫案。
这几个字眼,像几根冰冷的钢针,直接扎进她的神经里。
她豁然转头,死死盯著电视屏幕。
屏幕上,画面切到了现场的航拍和执法记录仪的抖动画面。
天是黑的,现场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红蓝相间的警灯疯狂闪烁,刺破了黑夜。
画面剧烈晃动,伴隨著刺耳的枪声。
“砰!砰砰!”
视频里,一群穿著黑色重型防弹衣、戴著战术头盔的特警,正端著微冲,交替掩护著向厂房內部突击。
画面太黑,人影晃动,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据前方记者发回的报导,嫌犯手持军用制式武器及自製爆炸物,负隅顽抗。”
“在激烈的交火中,我省支援的特警突击队,作为主攻力量,强行破拆厂房大门。”
“目前,两名嫌犯已被当场击毙,现场有多名警务人员不同程度受伤,已紧急送往当地医院救治,详细伤亡情况正在进一步统计中……”
女主持人的声音依然平稳。
但舒杳的脑子里,已经“嗡”地一声炸开了。
多名警务人员受伤。
送往医院急救。
舒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被抽乾了,手脚冰凉,一股寒气顺著脊椎骨直衝后脑勺。
右手一松。
“啪嗒。”
昂贵的苏木琴弓掉在地毯上。
左手慌乱中碰到了大提琴的琴弦,发出一声悽厉尖锐的杂音,像指甲刮过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猛,膝盖撞到了大提琴的侧板,琴身晃了晃,差点倒下,她也顾不上扶。
连滚带爬地扑向沙发。
抓起扔在上面的手机。
手指抖得厉害,连屏幕解锁密码都输错了两次。
好不容易解开,点开通讯录,找到贺錚的號码。
拨过去。
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连接声。
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在凌迟她的神经。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舒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关机。
他从来不关机的,特警的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保持畅通。
除非,任务还没结束。
或者,人出事了,连手机都顾不上了。
舒杳不死心,掛断,重拨。
依然是关机。
她点开微信,发语音通话。
无人接听。
发文字消息。
【你在哪。】
【回消息。】
【贺錚你接电话!】
绿色的对话框一条接一条地发出去,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舒杳跌坐在沙发上。
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胃里开始剧烈地翻江倒海。
她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胃部,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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