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舒杳坐在窄小的单人床上。

巨大的蚕丝被,被她胡乱地堆在床头。

冷。

真的冷。

舒杳穿著单薄的香檳色真丝睡裙,浑身发抖。

脚底板像踩在冰块上一样,没了知觉。

她把双腿蜷缩起来,整个人缩在床角。

扯过冰凉的蚕丝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去。

只露出一张脸。

“阿嚏。”

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脸上的泪水干了,皮肤绷得紧紧的,乾涩发疼。

胃里空荡荡的,晚上吃的几个没熟的速冻水饺全吐了,现在直往上泛酸水。

又冷,又饿,又委屈。

舒杳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牙齿咬著下唇。

心里把贺錚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混蛋,野蛮人,不识好歹的山顶洞人。

她这四天四夜,为了他吃不下睡不著,神经衰弱。

他倒好,一回来就摆冷脸,还嫌她脏。

行,分开睡,谁怕谁。

这破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明天天一亮,她就收拾东西回娘家,找乔乔诉苦去。

哪怕这客房再冷,她今天冻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低头。

舒杳暗暗发誓,紧紧攥著被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里,水声早就停了。

外面静悄悄的,听不到战神的动静,也听不到男人的脚步声。

他去睡了。

他竟然真的一个人去主臥睡了,连来看一眼,哄一句都没有。

舒杳的心,彻底凉透了,比这客房的温度还要低。

一股浓浓的失落感涌上来,眼眶又开始发酸。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轻微的声响。

“啪嗒,啪嗒。”

是赤脚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脚步声很重,很稳。

一步一步,朝著客房的方向走过来。

舒杳瞬间屏住呼吸。

身体僵直,耳朵竖了起来。

脚步声停在门外。

没动静了。

隔著一道木门,舒杳甚至能听到外面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她咬紧牙关,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门。

两秒钟后。

门把手被向下压去。

“咔噠。”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黑夜里分外清晰。

舒杳刚才进门的时候,气昏了头,只顾著摔门,根本忘了反锁。

或者说她就没想反锁。

门被推开了。

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在客房深色的木地板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明亮光带。

舒杳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眯起眼睛。

门口,贺錚站在那。

他全身上下,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

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大半个门框。

刚洗完热水澡,他身上带著一股湿热的水汽。

走廊的光打在他背后。

他逆著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

水珠顺著他冷硬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滴在地板上。

左边肩膀上,重新换了乾净的防水敷料,贴得严严实实。

白色的浴巾,围得很低。

堪堪卡在人鱼线的位置,露出两条结实的大腿。

这副打扮,这副体格。

大半夜的,出现在只有两个人的房子里。

危险係数直接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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