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錚停住了。

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对男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他浑身的肌肉硬得像石头,汗水像水洗一样,顺著额头、下巴、胸膛疯狂往下流。

他喘著粗气,眼底憋得猩红。

但他生生忍住了那股想要不管不顾掠夺到底的衝动。

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道歉,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粗糙的大手安抚地顺著她的后背,一下一下。

“是我太急了,你放鬆,深呼吸。”

他耐著性子哄著,吻落在她的唇上,温柔得不像话。

舒杳看著他满头大汗的样子,看著他因为隱忍而爆出的青筋。

心底的那股惧,突然就被一种奇怪的满足感替代了。

这个生猛的男人,为了她,连本能都能克制。

她吸了吸鼻子,渐渐放鬆了紧绷的身体。

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把自己贴近他。

“我……不怕了,你……你抱我。”

她红著脸,声音小得像蚊子。

这简直是最好的催化剂。

贺錚脑子里的那根弦,终於彻底断了。

他低吼一声,手臂猛地收紧。

一个拥吻,深情到底。

“唔!”

舒杳猛地仰起头,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巨大的安全感,伴隨著残存的悸动,瞬间將她淹没。

贺錚深吸了一口气,死死抱紧她。

他在给她平復的时间,没有立刻言语。

窗外的风颳得更猛烈了,树枝拍打著玻璃。

室內的温度却节节攀升。

贺錚看著怀里这个眼角掛著泪,却紧紧抱著他的女人。

心里的那头野兽,终於被彻底驯服。

影开始慢慢地晃动。

风声从克制,渐渐变得急促。

*

窗外的冷风呼啸了一整夜。

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半。

大平层里,死一样的安静。

阳光透过遮光窗帘缝隙,挤进来一线刺眼的光,正好打在灰色的床单上。

舒杳闭著眼,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身体的抗议已经先一步到达了大脑。

疼。

哪哪都疼。

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放进液压机里碾碎了,又用胶水隨便拼凑起来,稍微动一下,关节就发出不堪重负的酸痛信號。

嗓子干得冒烟,吞咽一下口水,喉咙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渣,全是火辣辣的撕裂感。

尤其是腰。

像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折断了,又酸又软,连翻个身的力气都使不上。

双腿更是不听使唤,大腿內侧的皮肤火辣辣的,贴著被子边缘,隨便摩擦一下,都带著一丝破皮的刺痛。

昨晚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瞬间衝进脑海。

厨房岛台上的冰凉,客厅沙发上的顛簸,最后是这张大床上的彻底失控。

他像一头饿了八百年的野兽,不知疲倦,不懂节制。

无论她怎么哭著求饶,怎么用指甲抓他的后背,他就是不肯停。

只有那句沙哑的“老婆”,一声声砸在她的耳膜上,一次比一次更凶狠,把她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舒杳倒抽了一口凉气。

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在昏暗的臥室里转了一圈。

灾难现场。

昨晚才铺好的灰色纯棉床笠,早就皱得不成样子,上面甚至还沾著几块可疑的水渍和暗红乾涸的痕跡。

那件香檳色的真丝睡裙,可怜巴巴地躺在地毯上,领口处的蕾丝边被生生撕裂了一条口子,彻底报废。

那三个曾经作为“楚河汉界”的巨大抱枕,被隨便踢到了墙角,上面还搭著男人昨晚脱下来的黑色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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