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了这么多年特警,见过太多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受害者。

这种应激反应,不是一句“安全了”就能安抚的。

但他从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老婆身上。

贺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暴戾和对那个歹徒的杀意。

“不走。”

他嘆了口气,语气软得不可思议。

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擦破皮的伤口。

“走,我们一起去拿。”

他牵著她,放慢脚步,走到电视柜前,翻出医药箱。

舒杳就像个背后灵一样,紧紧贴著他的后背,寸步不离,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拿完药箱,贺錚低头看了她一眼。

眉头拧紧。

太脏了。

白色的长款羽绒服上全是泥水、雪渣子和不知名的污垢,拉链坏了,衣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里面那件高领羊绒毛衣也蹭上了黑灰,领口处全被嘴角的鲜血染红了,斑驳刺眼。

头髮乱得像个鸡窝,毫无形象可言。

脸上还沾著血跡、眼泪和泥巴的混合物。

手上的伤口里甚至嵌著细小的沙砾和冰渣,必须先清洗乾净,不然直接上药绝对会感染。

“得先洗洗,你这身上全是泥,药没法上。”

贺錚把药箱放在厨房的中岛台上,牵著她往主臥的洗手间走。

洗手间里灯光雪亮,亮得晃眼。

宽大明亮的梳妆镜,清晰地照出了舒杳现在的惨样。

左半边脸高高肿起,紫红色的巴掌印触目惊心,嘴角带著厚厚的血痂。

眼神惊惶,像个被人丟弃在垃圾堆里的破布娃娃。

舒杳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呼吸一滯,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好丑……”她带著哭腔嘟囔,声音破碎。

哪怕嚇成这样,爱美的本能还在,依然在意自己这张引以为傲的脸,更在意自己在贺錚面前的形象。

贺錚眼神一凛,一步跨过去。

宽阔的后背直接挡住了巨大的梳妆镜,切断了她的视线。

“不丑,我觉得挺好看。”

他睁眼说瞎话,连草稿都不打,语气却无比认真,透著不容反驳的强硬。

“把外套脱了,我给你擦擦,伤口得消毒。”

舒杳双手受伤,掌心血肉模糊,根本使不上一点劲,连抬起胳膊都觉得扯得生疼。

贺錚动手。

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他拉开羽绒服拉链,把脏衣服从她肩膀上剥下来,嫌弃地扔进角落的脏衣篓。

里面那件染血的羊绒毛衣也不能要了。

他抓著毛衣下摆,往上一掀,直接乾脆利落地脱掉。

舒杳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蕾丝內衣,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锁骨上的钻石项炼依然闪烁著冰冷的光,和她满身的狼狈形成强烈的反差。

虽然屋里开了地暖,但她还是冷得打了个寒战,肩膀不受控制地缩在一起,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贺錚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

强行压下心底不合时宜的本能。

现在不是想这些畜生事的时候。

他转身,拉开柜子,从恆温毛巾架上,扯下一条最厚的白色纯棉大浴巾,直接兜头盖脸地裹在舒杳单薄的身上。

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都没留。

只露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和两只惨不忍睹的手。

活脱脱一个被裹得死死的白色蚕宝宝。

舒杳被裹在温暖乾燥的浴巾里,男人的力道很大,包裹感极强。

这种全方位的束缚感,反而让安全感落到了实处,她终於停止了筛糠般的发抖。

贺錚打开水龙头,把水温调到微热,试了试温度。

拿了一块乾净的一次性洗脸巾,在温水里打湿,拧了个半干。

“別动,抬头。”

他一手托著她的后脑勺,掌心托著她纤细的脖颈,一手拿著温热的洗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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