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杳站在冷风中,隔著铁丝网,双手紧紧抱著怀里的不锈钢保温桶。
看著那个在泥地里摸爬滚打、雷厉风行的男人。
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揉捏了一下。
这就是他的日常,这就是他的世界。
泥泞,残酷,伤痛,没有半点温情脉脉。
他肩膀上扛著的,是这座城市的安寧,是这群兄弟的命。
他必须是铁打的,必须是冷硬的,必须像个暴君一样把这群队员往死里操练。
只有平时流血流汗,在关键时刻,才能挡住那些像王强一样的疯子。
她想起了他半夜给她捂脚时的笨拙,想起了洗手间门外那道安静守候的高大阴影。
这个在家里对她百依百顺、连狗的醋都会吃的男人。
和眼前这个满身泥浆、杀伐果断的战神。
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她忽然不觉得委屈了,也不觉得他粗糙了。
她只觉得心疼,心疼得无以復加。
泥潭里,胜负已分。
“服不服!”贺錚厉声喝问,声音冷得掉冰渣。
“服!服!服了!队长鬆手!胳膊要断了!”
老李在泥水里疯狂拍地求饶,吃了一嘴的黑泥,苦不堪言。
贺錚冷哼一声,鬆开手,站起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的泥浆顺著肌肉线条往下淌。
习惯性地抬头,准备点评刚才的战术漏洞。
然后,视线猛地一滯。
定格在了铁丝网外面。
贺錚愣住了。
脑子短路了两秒,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紧接著,冷厉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像冬日里的冰雪被暖阳化开,深邃的黑眸里只剩下化不开的宠溺和惊喜。
他站在齐脚踝深的烂泥里,忘了自己现在有多脏,忘了自己有多狼狈。
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咧出一个傻乎乎的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在满是黑泥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然后,在全队三十多號泥猴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抬起那双沾满烂泥的手臂,举过头顶,两只手弯曲,指尖併拢。
在眾目睽睽之下,朝铁丝网外的女人,比了一个大大的、滑稽的、充满泥巴味的不合时宜的“心”。
刚从泥潭里爬起来的老李,脚下一滑,再次摔了个狗吃屎。
小赵揉著眼睛,以为自己被泥水糊了眼,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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