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槐树下的长舌妇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苏念荷顶著两个黑眼圈在厨房里忙活。
昨晚在沈淮房间门后的那一幕让她心惊肉跳,只要一闭眼,还有门外王丽萍那不堪入耳的谩骂。
王丽萍昨晚被公公逼著道了歉,今天早上破天荒没在饭桌上找茬。
她阴沉著一张脸,扒了两口白粥,提著包就去市医院上班了。
大院里表面上看著风平浪静。
可几天下来,苏念荷去外头供销社打酱油买菜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人对著她指指点点。
她脸皮薄,根本不知道,王丽萍觉得给一个保姆道歉丟了大人,明面上不敢再闹腾,背地里却把怨气全撒在了大院的家属圈里。
那些添油加醋的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老洋房的红砖墙之间飞快发酵。
炎夏的午后,知了在树叶子里叫得让人心烦气躁。
苏念荷抱著吃饱喝足的沈平安,打算去大院的小花园那边透透气。
她今天特意挑了件洗得发白的宽大长袖灰布衫,领口的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
刚走到那棵百年老槐树后头的砖墙边,苏念荷的脚步就停住了。
槐树底下,几个退了休的家属大妈正摇著大蒲扇乘凉。
流言早就成了她们嘴里最热乎的谈资。
隔壁三单元的张婶撇著嘴,蒲扇拍著大腿:“你们瞧见沈家新来那个小保姆没?那长相,那身段,哪像是乡下正经干农活的?走起路来腰扭得跟水蛇似的。”
李大妈立刻接茬,压著嗓子却透著兴奋:“可不是嘛!昨天她去院子里晾衣服,我正好路过看了一眼。那衣服都要撑破了。好人家的大姑娘谁长这样?一看就不安分,摆明了是来城里勾引男人的。”
“听说王护士那块进口表,就是她手脚不乾净想顺走,结果沈家为了面子没声张。”
砖墙后头。
苏念荷站在那儿,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著耳根子都在发烫。
那些刻薄恶毒的话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里。
她手指用力抠著沈平安的小包被,指甲都陷了进去。
她想衝出去大声告诉她们,自己没有偷东西,没有勾引男人。
可她脚下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她算什么身份?
不过是个一个月拿二十块钱的乡下保姆。
刘慧珍最看重脸面和作风,要是她今天跟这群家属大妈吵起来,闹得满院风雨,刘慧珍绝对会立刻让她捲铺盖走人。
要是被赶走,她就只能回柳河村,等著被亲爹绑著嫁给那个快五十岁的瘸子。
苏念荷咬著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把委屈咽了回去,浑身发著抖站在原地。
槐树底下,流言越说越难听。
张婶摇著大蒲扇,唾沫横飞:“听说她亲爹是个酒鬼,要把她卖给老头子,她才连夜跑出来的。这丫头在乡下那种地方,长成那副狐狸精的样子,指不定多乱呢。这丫头指不定被多少村里汉子睡过!”
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剎车声。
“吱——”
橡胶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闷热的午后显得分外尖锐。
沈淮今天下午去市局送几份机械设备的批文,顺道提前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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