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放下手里那把洗了一半的青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妈,您要是再念叨,中午这顿饭就只能吃生菜了。”沈淮扯过一旁的干毛巾擦了擦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故作的不耐烦。

他迈开长腿,走到刘慧珍身侧,大掌搭在母亲的肩膀上,稍稍用力往厨房门外带。

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扣住了苏念荷的胳膊。

苏念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力道牵著往外走。

她心虚得厉害,生怕刘慧珍看出什么端倪,挣扎著想把手抽回来。

沈淮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指节,直接把她和刘慧珍一起推到了门外。

“出去等著吃就行。”

沈淮站在门框处,丟下这句话。

他面容冷峻,这话听著是对刘慧珍说的,但那黑沉沉的视线,却直勾勾地落在苏念荷通红的耳尖上。

一语双关。

不容拒绝的强势。

“砰”的一声,厨房的木门被关了个严实。

刘慧珍拿著蒲扇,站在走廊里,看著紧闭的门板,气得笑了出来:“这臭小子,说他两句他还长脾气了,连我也敢往外轰。”

她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苏念荷,“行了,念荷,既然他要逞能,就让他自己折腾去。去客厅歇会儿,这天热得邪乎。”

苏念荷低低应了一声,双手交握在身前,胳膊上似乎还残留著男人灼热的体温。

“等著吃就行。”

这五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在水塔后面,他逼著她承认是处对象的关係。

现在,他又用这种隱秘的方式,把她划进他的保护圈里。

苏念荷跟著刘慧珍走到客厅。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篤篤篤”,节奏均匀轻快。

沈淮从小就是个主意大的人。

他不仅会做饭,而且厨艺极好。这是他初中时自己非要学的。

沈万山和刘慧珍当时不解,觉得家里有保姆,大男人学什么做饭。

但沈淮不这么想。

他討厌任何形式的受制於人,哪怕是吃饭这种小事。

他要完全独立,把生活的所有主动权都攥在自己手里。

此刻,他穿著那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微微敞著,下摆扎在笔挺的西裤里。

案板上的菜刀在他手里翻飞,不管是切丝还是切片,都利落乾脆。

热油下锅,“刺啦”一声,葱姜的香味瞬间在厨房里爆开。

他在灶台前有条不紊地忙碌,高大的背影透著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半个多小时后。

厨房门打开,沈淮端著两盘热气腾腾的菜走出来。

一盘红烧带鱼,色泽红亮,酱汁浓郁;一盘清炒小白菜,翠绿欲滴。

紧接著,他又端出了一盆鲜香扑鼻的豆腐鯽鱼汤。

刘慧珍坐在饭桌前,闻著香味,刚才那点气早就消了。

“你这手艺,倒是没退步。”刘慧珍拿筷子夹了一块带鱼,尝了一口,讚许地点点头。

沈万山也放下手里的报纸,走到桌边坐下。

他平时对吃穿不怎么讲究,但今天尝了儿子做的菜,也难得地多吃了几口。

苏念荷按照规矩,站在一旁给他们盛饭。

她刚拿起沈淮的碗,沈淮就伸手接了过去。

两人的手指在碗边缘碰了一下。

苏念荷赶紧缩回手。

吃过午饭。

刘慧珍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一点半了。

“小淮,赶紧去换身衣服。”刘慧珍催促道,“两点钟,国营咖啡馆,別让人家姑娘等。这回这个政委家的侄女,你必须好好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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