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三十年前在渔丘城中圆寂的那位百诊,死后传下一本经书,其中记有其生前所做一梦。”“知道。”
季明頷首说道。
他就知道这位苦海大士极大可能要问这个,也未做任何的遮掩,说道:“百诊礼佛之梦,僧团坏法之恶梦,全城鬼魔之梦,全由我所施下。”
“此事关乎你的布局,我本是不该多问。
只是推算之中,发觉此事伏脉千里,他日或许要同我净土有关,故而想要当面验证此事。”焦面鬼王合掌浅笑道。
“大士是想问那位百诊明明烧了经书中关於梦兆的记载,可待其於城中圆寂入灭之后,我又於碧海之中遥展法力,將经书內的梦兆记载重现復原,此举究竟是要为將来何事做引。”
焦面鬼王摇头,只是浅笑变作大笑。
“禪机!”
季明收心止念,暂去分別之心,达至天人合一之处,如此渐渐运起清净性灵。
一阵暖风拂过,撩动他额前一缕髮丝,霎时元神如一汪湖水,照见事物之本来,这位鬼王的禪机心意自是映照在上,隨后季明瞭然笑道:“是我眼污心歪,不得正法眼藏。
大士此番携善缘而来,我却是隨意揣测心机,罪过,罪过。”
“小圣果有菩提根性。”
焦面鬼王眼中不掩欣赏之意,说道:“在性功一道上,道门之中讲持正、破执、坐忘,而我佛门之中则有戒、定、慧。
你能於瞬间反观內心波动,主动觉察与截断,不隨心中的念头想法流转,看清贪嗔痴三毒的虚幻本质,主动回归於清净本心,映照万有,已在半步跨入坐忘之中。”
季明没有同眼前的焦面鬼王深谈性功,到了他这处高度和境界上,深谈下去反而失了自然,著於表相和修行的框架了。
“那一梦兆之中,我所留引子乃是...伐阁罗。”
“伐阁罗,金刚之意,此名同你三头六臂的神通十分契合。”焦面鬼王微微頷首,点破季明的心思布置,道:“你是要在未来一日,借这一重身份於我佛门之中深参妙諦。
如此一来,佛门身份上的因果便可同道门小圣来作区分。”
“什么区分,在大士眼中可有分別?!
这区分也只在肉胎凡胎之中有分別,在天职名位居下者的眼中有分別,在神圣大能的眼中,我不就是我,岂因顶了个佛门名头有分別。
我施法令百诊做此梦兆,主要是为了除灭百诊这个祸首。
至於在那梦兆中起了伐阁罗这个引子,后以百诊之事为伐阁罗添加一番传奇和故事,不过是想日后若是顶起这个名头,参禪悟空或会方便一些。
硬要说来的话,这不过一閒子尔。”
事实確是如此,季明还没想到那些更为长远的將来,在佛门之中立起这么一个“伐阁罗”大德马甲,只是自己隨意落子的习惯使然。
他同焦面鬼王开诚布公的讲话,乃是心知此事瞒不过对方,另外就是对方携善缘而来,自己当以善缘而结。
“此话真是至诚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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