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匯合之后,林逸看向殤月,开口问道:“你在这里碰到过其他人没有?”

殤月摇了摇头,黑色的羽翼在身后微微收拢:“你们是我碰到的第一批。不然我刚才看到烛光的时候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想跑。”

林逸听了这个回答倒也没有感到意外。

死亡屋这片区域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他们五人进入之后分散在各处,想碰到一起確实需要一些运气。

殤月能在白脂烛即將燃尽的时候遇到他们,已经算是幸运了。

“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林逸看了看周围,指向不远处一间看起来相对完好的空木屋,“就那里吧。”

算了一下时间,他和苏晓从进入死亡屋到现在已经走了差不多二十个小时,中间几乎没有停过。

苏晓的状態还好,但林逸自己也需要调整一下。

至於殤月,从她的状態就能看出来,这段时间不是在被追杀就是在和那些囚徒斗智斗勇,损耗只会更大。

殤月听到林逸说要休息,暗自鬆了一口气。

她確实快到极限了,只是羽族的骄傲让她一直没有开口。

木屋不大,约十五平米,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破烂。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还算乾燥。

林逸点燃了白脂烛插在门边,金色的光芒將整个木屋笼罩其中,那些翻涌的灰雾被稳稳挡在门外。

殤月在墙角找了个相对乾净的位置坐下,伸手从隨身的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她的储物道具也被封禁了,背包里装的都是进入前准备的压缩乾粮和饮用水,虽然能填饱肚子,但味道和口感就不用提了。

就在她刚拿出一块压缩饼乾的时候,林逸的动作让她愣住了。

林逸直接在木屋中央的空地上铺开一块防潮布,然后从储物空间里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烤全羊,一整只,表皮烤得金黄酥脆,还在冒著热气。

红烧肉,满满一大盆,酱红色的肉块在烛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清蒸鱼,两条,鱼身上铺著细切的葱姜,汤汁清彻。

滷味拼盘,酱牛肉、滷鸭翅、滷豆干,堆了满满一盘。

素炒时蔬,两道,翠绿鲜嫩。

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米饭,以及几壶不知道什么品种但闻起来就知道不普通的酒。

布布汪的鼻子最先反应过来。

它原本趴在门口警戒,闻到这些熟悉的气味之后,耳朵猛地竖起,四条腿迈得飞快,嗖的一下就窜到了防潮布边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兴奋叫声。

巴哈也不在半空中乱飞了,直接收拢翅膀落在林逸肩膀上,黑豆般的眼睛盯著那些菜餚,尖喙微微张开,就差直接把“我要吃”三个字写在脸上。

苏晓看了一眼自己刚拿出来的压缩饼乾,沉默了一秒,然后一脸平静地將那块饼乾重新塞回背包里。

他对食物確实不挑剔,在轮迴乐园那种地方,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但眼下既然有这种级別的美食摆在面前,他当然不会傻到去吃那些没味道的压缩食品。

殤月看著防潮布上那些还在冒热气的菜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储物空间被封了,背包里只有乾粮,而林逸的储物空间明显还能正常使用——这意味著什么她很清楚。

但她没有问。能在死亡屋这种地方拥有规则豁免权,那是林逸自己的本事,她只需要接受这个事实就好。

真正让在场所有人都注意到的是特蕾西的反应。

这位被林逸从疯狂边缘拉回来的前圣女,在看到那些菜餚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站在木屋角落,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防潮布上的食物,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逸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但没有催促。

特蕾西愣了很久。

她跟以前的参战者打过交道,在那些漫长的岁月里,偶尔会有人走进她的木屋,试图和她交易或者战斗。

但死亡屋的规则会封禁参战者的储物空间,那些人身上能带的只有最基础的乾粮和水。

那些乾粮她见过,干硬粗糙,勉强能入口而已。

所以她早就习惯了那种气味,也早就忘记正常的食物应该是什么样子了。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见过真正的食物了。

一百年?两百年?还是更久?

时间在死亡屋里是模糊的,但她记得那种气味。

烤肉的油脂香,红烧肉的酱香,清蒸鱼的鲜味,还有米饭那种朴实却温暖的气息。

林逸撕开覆盖在烤全羊上的那层薄膜。

那一瞬间,积蓄已久的香气彻底爆发出来,充斥著整个木屋。

烤羊肉那种浓郁的油脂香混合著孜然和辣椒的气息,红烧肉那种酱香浓郁的甜腻,清蒸鱼那种清淡的鲜味,各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衝击力。

殤月的喉咙动了动。

她看著面前那块烤得金黄的羊腿,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伸手撕下一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如果是平时,在羽族那种讲究礼仪的环境里,她可能不会对这种看起来有些粗獷的食物太感兴趣。

但此刻,在精神紧绷了將近一天之后,这种充满油脂气息的烤肉对她来说简直是最好的慰藉。

每一口下去,都能感觉到紧绷的神经在逐渐放鬆。

苏晓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筷子下去都精准地选中自己想吃的部位。

布布汪和巴哈那边就更简单了。

林逸直接拿出三十多盘菜堆在它们面前,想吃什么自己撕。

布布汪埋头在一盘滷牛肉里,吃得头都不抬,尾巴摇得欢快。

巴哈则挑挑拣拣,专捡那些看起来最嫩的肉块下嘴。

只有特蕾西还站在原地。

林逸拿起一副碗筷,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几样菜,起身走到特蕾西面前,將碗筷递给她。

特蕾西低头看著那碗米饭。

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接过碗筷,却没有立刻吃。

她捧著那碗饭,转身面向林逸所在的方向,低下头,双手將碗举到额前,嘴唇轻轻翕动,低声念著什么。

那是祈祷词。

在她被改造前的时代,信徒们在用餐前都会向神明祈祷,感谢神赐予的食物。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即使后来她被改造成怪物,即使她在疯狂中杀死了所有人,那种习惯依然保留在她灵魂的某个角落。

但此刻,她祈祷的对象不再是那个虚无縹緲的神明。

是林逸。

是那个给她食物,给她自由,给她第二次生命的人。

祈祷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特蕾西睁开眼睛,学著其他人的样子,撕开碗上的保鲜膜。

第一口米饭入口。

那是最普通的白米饭,没有复杂的调味,只有米饭本身那种淡淡的甜味和嚼劲。

特蕾西的眼泪流下来了。

她咀嚼著那口米饭,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碗里,滴在衣服上,但她顾不上擦。

她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吃著,吃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宝。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吃过正常的食物了。

她被囚禁在那间木屋里,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那些偶尔闯入的参战者和无尽的疯狂。

她已经忘记了米饭的味道,忘记了烤肉的味道,忘记了任何正常食物应该有的味道。

现在她重新想起来了。

一顿饭吃了將近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块烤肉被布布汪吞进肚子,最后一滴汤汁被巴哈舔乾净之后,眾人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不是单纯的吃饱,而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放鬆。

死亡屋这种地方,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消耗。

能够在这里吃上一顿热饭,喝上一口热汤,对精神的舒缓作用远超想像。

林逸重新给门边的白脂烛换了一根新的,然后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几个睡袋,分给眾人。

“休息五个小时。”他说,“轮流警戒。”

巴哈从一堆残羹剩饭中抬起头,用翅膀抹了抹嘴,然后扑稜稜飞到房樑上蹲好,黑豆般的眼睛盯著门外。

布布汪也抖了抖毛,趴在门口,耳朵竖起,隨时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林逸钻进睡袋,闭上眼睛。

苏晓靠坐在墙边,斩龙闪横放在膝上,同样闭上了眼睛。

他不需要像林逸那样躺下休息,这种半坐半臥的姿態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殤月在墙角找了个位置躺下,羽翼微微收拢盖在身上。

她確实累坏了,躺下不到三分钟,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

特蕾西没要睡袋。

她也不需要。

她靠坐在木屋另一侧的墙边,双手交握在胸前,保持著祈祷的姿势。

那是她三千年来养成的习惯,即使现在锁链已经脱落,那个习惯也没有改变。

木屋內陷入安静。

只有白脂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门外灰雾翻涌的细微声响。

五个小时很快过去。

林逸从睡袋里坐起来的时候,门边那根白脂烛已经燃下去差不多五分之一。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状態恢復得不错。

苏晓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眼睛。

他的睡眠很浅,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能让他醒来,这是多年在轮迴乐园养成的习惯。

殤月也醒了,她坐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羽翼,看向林逸:“继续走?”

“继续走。”

特蕾西从墙边站起身,走到林逸身边,安静地等待。

布布汪从门口站起来,抖了抖毛,跑到苏晓腿边蹭了蹭。

巴哈从房樑上飞下来,落在苏晓肩膀上。

林逸收起睡袋和其他物品,拔出门边那根白脂烛,推开了木屋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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