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裊裊的屋內,李杰將礼盒轻轻推过茶台,然后,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著一整版猴票。

“周局,这就是今天给你看的宝贝。”

李杰微微一笑。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周军伸手揭开邮册一角,而后对著窗口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端详。

这版猴票確实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好东西啊,国明老弟。”

半晌,周军放下邮册,又將盒子推了回去。

“心意我领了,但这东西,太烫手,我不能收,有规定。”

他看著李杰,微笑道。

“如果你是想出手的话?那就按市场行情,我掏钱买。”

“咱们一码归一码,情份是情分,买卖是买卖,掺和不得。”

李杰对周军的反应並不意外。

这位老公安的性格,接触了几次,他便瞭然。

接著,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老哥,规矩我懂,这次登门,除了邮票,確实有件难事,想请您给掌掌眼,指点条路。”

“哦?你说。”

周军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李杰將霍东风的事原原本本地道出。

从霍东风金盆洗手,经营饭店养家餬口,再说到大涛如何跟个牛皮糖一样纠缠不休。

一次次上门挑衅、吃白食、砸东西。

最后,大涛背后的“瘸老六”和火车站货运科副科长王彪沆瀣一气,垄断市场,欺行霸市的行径,他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霍东风啊,这人我了解一些。”

周军放下茶杯道。

“性子是烈,但放出来之后確实没再惹事,算是浪子回头。”

“他那个儿子是你拉扯大的吧?”

“嗯。”

“不容易啊。”

周军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道。

“这样,你的大哥大借我用下。”

“好,麻烦老哥了。”

李杰把大哥大递了过去。

周军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治安支队老张吗?”

“我,周军。”

“火车站前广场那片,有群眾反映『运输信息部』存在欺行霸市,强收保护费的涉黑苗头,影响很恶劣。”

“你亲自带人,摸清楚情况,特別是那个叫大涛的,还有他跟瘸老六的关係!”

“……”

“对,要依法依规!”

“……”

“嗯,就这样,有进度隨时向我匯报。”

掛断电话后,周军看向李杰。

“行了,国明,告诉你姐夫,安心做他的买卖。”

“只要他自己立得正,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困扰霍东风一两个月,几乎把他逼到无路可走的事,就在周军几句话之中,一切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基本搞定。

李杰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也跟著落地了。

“老哥,谢了。”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小事。”

周军摆摆手。

对他来说,这还真是一件小事,虽然他快要退了,但警告一个小混混,还不是手到擒来?

“国明。”

“你那个同学郭大炮的案子……”

说著,他语气微顿。

“一审就快开了,那个案子有口供。”

“在我们系统里,口供有时候比物证还硬,他这一步走岔了路,把自己给埋了半截。”

提到郭大炮,李杰沉默了一会。

“老哥,郭大炮的案子,我回头再想想办法。”

旋即。

李杰没再提帮忙郭大炮的事,前面周军已经帮过忙了,当然,仅限於原则內的帮忙。

具体怎么办,还要看后面的庭审。

接下来,猴票的交易倒是很顺利,周军用市价买了那一版猴票。

当天下午,李杰就收到了银行转帐。

八万。

八万一版,比市场价削微还高了一点点。

处理完霍东风的事,李杰没有片刻耽搁,直奔城西的一处小楼前。

在一栋栋灰扑扑的居民楼里,有个地方掛著一块不起眼的的牌子。

【正法律师事务所】

熟门熟路的走进办公室,內里的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堆满卷宗的办公桌,几把椅子,以及一个塞满了法律书籍和旧档案的铁皮柜子。

此刻,律师罗正,正在翻著厚厚的文件。

“罗律,情况怎么样?”

李杰拉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道。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罗正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核心问题就卡在郭大炮自己的口供上!”

“他现在自己认了杀人的罪名。”

“一审在即,他要是当庭再这么认,那是神仙难救。”

说著,他拿起一份文件,指著其中一段被红笔反覆圈划的地方。

“你看这里,我探监的时候,问他作案细节,他说『用的就是我家祖传那把大號剔骨刀,剁骨头跟切豆腐似的,捅个人还不简单?』”

“问他为什么杀人,他说『那娘们瞧不起我,嫌我身上有猪骚味,骂我是臭杀猪的,老子火一上来就给她开了膛!』”

“还有这里,他描述被害人穿著『花裙子』,甚至提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蓝色发卡』。”

“这些细节,和现场勘查报告、尸检报告虽然有出入,但吻合度很高。”

罗正嘆了口气。

“警方就是靠著这些高度『吻合』的细节,尤其是那把被他自己主动『交代』丟弃在江里的祖传剔骨刀。”

“虽然根本没找到,但却坐实了他的口供。”

“再加上他屠夫的身份,以及那个要命的『嫖娼未遂』前科。”

“仅从他那里了解的『口供』,检方几乎把他钉死了!”

听到这些,李杰也嘆了口气。

这个大傻子。

连杀人的罪都敢认。

“他认罪,是因为在看守所里被逼得没办法了。”

李杰无语道。

“罗律,你应该知道看守所里是什么情况。”

“大炮是那种直肠子,骨子里就是一个没多少心眼的实诚人。”

“他一进去,身上带著『嫖娼』的標籤,那就是最底层。”

“他跟我说过,进去第一天,就差点被按著头喝尿。”

“他怕,怕被活活打死。”

“所以,他按照那个算命瞎子教他的『保命符』。”

“主动承认自己是杀人犯,就没人敢欺负你。”

“他以为承认个杀人,就能嚇住那些混混,换来一点喘息的空间,他哪知道,这一认,就是把自己逼死了。”

罗正摇了摇头,这些事他当然也知道,郭大炮跟他说的时候,还是笑嘻嘻的,没当回事。

也不知道谁给他灌了迷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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