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帝侯大道一栋高档公寓里。
床头柜上,电话孜孜不倦地哼着调子。
已经听见却装听不见的奥斯卡·辛德勒不耐烦地推开趴在身上的女人,揉了揉太阳穴,嘴里嘶一声为被扯动的胸毛哀嚎。
待因宿醉而炸裂的头有所缓解,他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支烟点上,吸了两口,拎起了话筒。
“喂。”
“辛德勒先生,上午九点你需要出面签一份合同。”
“知道了。”
辛德勒撂下话筒,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瞅了一眼,八点二十七,时间还很充裕。
他放下手表,瞥了一眼身边不着寸缕的女人,往四周扫了一圈,在地板上发现了西服,他下了床,捡起西服,从内口袋掏出钱包,扒开,抽出一沓纸钞,放在女人那边的床头柜上。
直起身,打量一眼女人,浑沌的脑子思考女人的号码牌。
“37,也可能是41。”
他有太多次带不止一个女人回来,但没法确定是否都照顾到。
“这不重要。”
辛德勒没有陷入内耗,哼着调子走向卫生间。
同条街的另一栋楼里,马克思西德分公司办公室。
伊扎克·斯特恩推了推眼镜,端起桌上的咖啡呷了一口,目光扫视着文件。
三天前,纽约总公司下达了最新任务,从拜耳的工人手里尽可能收购最多的拜耳股票。这个任务指定由他完成,他没有感觉到压力,只是找几个犹太同胞喝下午茶,任务便被分解,然后一份份股票凭证归拢到他手里。
这种任务他不是第一次执行,驾轻就熟,无法拨动他的心弦,他更为好奇拜耳将来能走到的高度。
轻轻摩挲纸面,他晃了神,回忆起在新加坡同大老板见面的场景,以及大老板说的那些话。
马克思西德分公司自成立以来,一项项投资都在揭示大老板的野心——趁着西德的经济陷入低迷,投资价值被严重低估的企业,乃至行业,一旦西德的经济崛起,马克思掌握的股份估值将会是天价。
“斯特恩先生,克虏伯在鲁尔区拥有的土地和房产资料。”
正当斯特恩陷入沉思,赵振刚捧着一沓文件夹来到他身前。
赵振刚是1947年国府公派慕尼黑工大的机械博士,因公费断供,之前只能打零工为生,自从入职马克思,总算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如今同几个留学生合租在同条街的旧公寓。
斯特恩抬头看了赵振刚一眼,“放下。”
“好的。”
赵振刚轻轻点头,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
斯特恩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开扫了两眼,问道:“文件,从哪里获得的?”
“盟军高级管制委员会。”
斯特恩缓缓抬头,“赵,你会开车?”
“会。”
斯特恩轻轻颔首,“知道了。”
赵振刚躬了躬身,“斯特恩先生,没其他事我先回工位。”
斯特恩轻轻摆手,接着看文件。
赵振刚离开后,没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来到外面的走廊,点上一颗烟,头探出窗外望向楼下的东北餐馆“凯特”。
凯特,一个在德国乡村相当普遍的名字,地位相当于翠花。
凯特,马克思的三产,主打猪杂炖粉条、野鸡(环颈雉)炖蘑菇、酸菜猪头肉炖粉条、酱骨架&鸡架、长白山炖猪肘、哈尔滨烤香肠。
赵振刚吸了吸鼻子,贪婪地吸食八角与桂皮的味道。
“今天的酱真香,中午多点一份鸡架,再来一扎老雪。”赵振刚抚摸口袋里瘪塌塌的钱包,想到下午就能领到这周的薪水,不由憧憬。
凯特最好的位子,辛德勒在享受早餐。
一根哈尔滨烤红肠,半个全麦面包抹了苹果酱,一个煮鸡蛋,两片金华火腿,一杯格瓦斯,还有一根搭在烟灰缸上的雪茄。
两片烤红肠下肚,辛德勒呷了一口格瓦斯,舒爽地打了个嗝。
拿起雪茄啜了两口,抖了抖手里的报纸。
看了半则文章,用叉子叉起一片金华火腿送进嘴里,咀嚼时瞥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手表,脑子里想着今天要做的事。
下午他要去拜访克虏伯的摄政王贝特霍尔德·拜茨先生,释放善意,捎带提一嘴提供过桥贷款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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