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宋辽双方必然会不爽。
不爽就会派兵维护自己宗主国的威严。
那大宋对於盘踞西北的党项人优势並不大,尤其是战马的稀缺。
韩亿又悄悄瞥了宋煊一眼。
难不成他还想要借著东北影响西北的战事,从契丹人手里买来大批战马用吗?
宋煊的诸多谋划,韩亿一时间参悟不透。
只能默默饮茶了先。
宋煊倒是期望大力秋真能按照他指的路子去操作。
否则光靠著一股气去叛乱復国,用不了多久就得失败。
因为宋煊从来没有听说过渤海人復国给契丹造成了重大伤害之事。
以前的渤海人又不是没有造过反。
可惜都没有吸取失败的经验教训。
长此以往下去,契丹人怎么可能会重视他们?
那统战价值,可都是打出来的。
方才宋煊可没说渤海国搞地主阶级过於剥削,把自己的人都搞到契丹人手里去了。
这种话他听不懂的,宋煊儘量用简单的话描述了一下要解决的问题,就希望渤海人的叛乱能坚持的长一点。
大力秋非常愤怒的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因为被灌粪水这件事,耶律长寿的內心始终都接受不了,没有同他同房过。
她很难接受一个被灌了许多粪水的嘴,去亲吻她的各处。
当然八公主耶律长寿用的是你是病人,毒素並没有排出来,还需要好好调养身体的藉口。
駙马大力秋当然知道这是契丹女人的藉口,但此时他並不在乎,而是整个脑海里都被宋煊驳斥他復国的话给占据了。
他很想在帐篷內大发雷霆,但又唯恐被其余人发现他的隱藏。
毕竟方才自己是去拜访救命恩人的。
大力秋狠狠的暴揍了空气一顿,这才觉得累了,他躺在丝绸铺好的木榻上,仔细回味著宋煊说的復国七件事。
“等等。”
大力秋脑袋放空之后,突然就坐起来了。
他神色变得越发激动。
“若是我想法子解决了宋煊鄙视我的这七件难事,我渤海国岂不是復国有望了?”
“是啊!”
“对对对。”
大力秋激动的在帐篷內走来走去,他越想眼睛就月越亮。
他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重新坐下来,开始磨墨书写。
不单单是把宋煊的问题给写上去了,还加上了自己的一些见解。
待到书写完之后,大力秋十分激动。
他以前一直都是想著復国之后要如何如何。
他从来没有想过怎么开始復国之前,要进行什么准备!
现在有了宋煊的恶意提醒,就如同拿到了一份如何更快更好,更有利的復国计划书啊!
大力秋嘴笑的都要裂开了:“好啊,好啊!”
“你宋十二白天说那么多打击我的话,现在不曾想竟然成了我的助力!”
“等你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定然要狠狠的打你的脸!”
“至於修史,等我成功之后,必然要狠狠的修史,绝不能让你们中原人小覷我等!”
大力秋满心欢喜的说完之后,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静静的听著外面的动静o
因为他们夏季用的是薄帐篷,唯恐自言自语被別人听到。
所以对於这种保密的事,大力秋要分外的小心。
免得被其余人告密,就鸡飞蛋打了。
大力秋抑制住自己狂喜的內心,等著墨跡乾涸。
“等我明日把消息送回辽东,必定要多跟宋煊交流,他不知道能够为我所用。
“”
“不愧是宋人进士当中的佼佼者,脑子就是好使。”
“可惜啊,可惜。”
大力秋內心极为狂喜:“量他宋十二聪慧,那也是在不知不觉当中,为我所用了!”
因为大力秋从宋煊的话语里能够听出来,渤海国已经覆灭百年了。
所以宋煊根本就不会觉得他们会去復国,也不可能会去发动叛乱復国。
尤其是自己还迎娶了契丹公主,成为契丹皇帝的马!
但就是这一份不可能,才让大力秋看到了復国的希望。
所有人都预料不到,连宋煊那种顶尖的士人都不相信。
那更可以证明:他们渤海人是完全可以骗过契丹人的!
大力秋內心的鬱闷之情一扫而空。
若是自己没有被宋煊用粪水施救,自己还没法子总是去烦他。
多好的藉口。
简直是上天眷顾我渤海人能成復国大业啊!
大力秋打定主意,一定要多跟宋煊交流,完善復国前的各种准备。
虽然耶律隆绪是为了躲避中京城可能的瘟疫来打猎的,但是他还是要积极的处理国事。
那些鹿群以及老虎的踪跡,並不是那么的容易找到,这么多年过去,猎物也早就习惯了人类的季节性活动。
所以多是有那么一丝的传承在的,契丹人的好猎手们被派出去寻找踪跡了。
到时候还要適当的驱赶以及引诱,才能方便皇帝以及一些贵族们射猎取乐。
毕竟真的深入森林当中,万一被老虎埋伏了,或者是被蛇咬了,各种意外频发。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把猎物驱赶出来更加方便。
故而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等待猎物。
“陛下,这是萧孝先的奏疏。”
耶律隆绪拿过萧孝先的奏疏,仔细看起来了。
他到了辽东后,就同东京留守萧颇德在统计各户可以抽丁的人口,又去考察了土地的事,还特意找了阴阳先生去勘探地形。
但是因为辽东等地的土地较为坚硬,所以他个人认为用十万人怕是不够快。
希望能动用二十万人来完成挖掘龙骨这件事。
不光是当地的渤海人,最好把汉人和女真人也都纳入徵招民夫的范围內。
但是粮食问题是一个大问题,现在可以让他们自带乾粮做事,但是长久下去,这群民夫也会受不了的。
所以为了长久挖掘龙骨,还是希望能够调拨粮食过来,用来稳定人心。
耶律隆绪对於萧孝先的用心做事的態度十分满意。
十万人不够,那就动用二十万人。
再加上韩绍勛和冯延休在东京城开始徵税,可以维持本地运转,但粮食也可以从燕地支援一二。
耶律隆绪对於韩家人做事,那还是极为放心的。
他主动把奏疏递给左丞相张俭去看。
张俭看完之后,也觉得萧孝先是真的用心了,而且还会排忧解难。
“陛下,法子倒是好法子。”
张俭放下手中的奏疏:“但是贸贸然要再加十万人,是否过於庞大了,东京城可是有人选,能够顺利的指挥二十万民夫做事吗?”
“嗯,你说的在理。”
耶律隆绪頷首,他跟宋煊交谈过,连汉高祖刘邦都只能指挥十万大军。
东京城那边可没有人能统率十万人的人选。
“这样吧,擬定一份名单,每个人动用一万民夫,若是哪一支队伍先挖掘到了龙骨,朕必然会有重重的赏赐。”
耶律隆绪笑了几声:“如此一来,不仅能激发这些人的斗志,还能让他们专心挖掘龙骨。”
“陛下英明。”
张俭当然是要表明赞同的:“不过这粮食之事,恰巧燕云十六州秋季收取钱粮,正好可以运往东京城备用。”
“如此多的粮食运到东京城去,也好让那些民夫可以在冬日里安稳度日。”
“毕竟许多人家都猫冬,也是会少吃一顿饭,用来节省粮食的。”
“嗯。”
耶律隆绪轻微頷首,便是要如此做事。
“陛下,那还需派遣大批工匠过去,铸造铁镐,否则冬日怎么能刨动土地呢?”
“对,左丞相说的极对,这一点萧孝先都没有想到。”耶律隆绪脸上带著笑:“动用二十万民夫,手中没有利器,难道他还要逼迫这些民夫用双手为朕挖掘吗?”
耶律隆绪当然不知道萧孝先是为了坏事而去的。
这种坏事,他怎么会做不出来呢?
张俭可不会在这种事上说不合理的事,他自是能体会陛下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虽然他对挖掘龙骨这件差事存疑,但只要不是他亲自去监督挖掘,那就无伤大雅。
“人、钱粮、铁镐朕都解决了,左丞相,你觉得还有什么遗漏,啊?”
“回陛下,应该没有了,至於冬日取暖的木柴,在辽东多的是,根本就用不著我们专门去提醒。”
“对。”
耶律隆绪站起身来:“秋冬开始挖掘龙骨,根本就不耽误他们春日的耕种。”
“最好能在这个时间段挖掘出真正的龙骨,若是没有挖出,朕还是会放他们回去春耕的。”
“待到春耕结束,正是农閒的时候,还能继续挖掘。”
“陛下仁慈。”
张俭也觉得这种安排没什么问题,只要不耽误春耕就成了。
“还有那佛法宣贯之事,正好也一併做了。”
“陛下,是否操之过急了?”
张俭適当的劝諫了一二:“主要是咱们这刚有点消息,还没有跟女真人的使者招来,让他们先回去通气,我大契丹就直接发布政策。”
“可能会引起他们內部的一些反对,毕竟女真人都是蛮夷,他们听不懂我们契丹的语言,兴许会破坏了挖掘龙骨的大事。”
听到这个劝諫,耶律隆绪却是迟疑了。
因为什么事,都不能坏了他挖掘龙骨的大事。
“左丞相,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朕是想要挑选一个聪慧的部落,只有他们才值得培养。”
耶律隆绪轻微眯著眼睛:“这也是朕给他们的一次考验,谁通过了,將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谁不通过,朕可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你觉得呢?”
“陛下所言甚是。”
张俭连忙表示赞同:“我不及也。”
耶律隆绪十分满意张俭的吹捧,他也觉得自己的主意好极了,恨不得立即开展,见到成效。
至於宋煊的话,那主意根本就不是他说的!
辽阳府东京城(今辽阳市),辽代五京之一。
耶律阿保机先升为南京,后改为东京,城池仿造汉制,城高三丈,共计三十里,共设八门。
又因为灭渤海国,在此地建立东丹国,封皇太子在此地,故而城內建有王宫,同样高三丈,设有敌楼等防御措施。
虽然东丹国早就灭亡,但是作为东丹国行政机构等中台省一直都存在,直到耶律隆绪死后才彻底消亡。
此时的萧孝先作为皇帝的使者,主持著有关挖掘龙骨的各种事。
“我们虽然向陛下匯报了徵用二十万人的建议,但还是要调动五十万人才能成功。”
五四十万人?”
韩绍勛眼里露出不解之色:“萧特使,可是我们无论是粮食还是挖掘器械全都是按照二十万人进行准备的。”
“韩部使,我问你,这辽东的冬日可是寒冷?”
“当然寒冷了,你去野地撒尿,用不了半柱香的时间,就能结成冰,或者说直接出来就是冰了(泼水成冰)。
韩绍勛觉得萧孝先为了爭功,可谓是不计任何手段了。
他觉得自己强行推行燕云之地的税法,就已经够激进的了,没想到眼前这位更加激进。
“这么冷的天,那么多民夫在外面是否容易冻伤冻病,然后就挖掘不了了?
”
“对。”
“徵用五十万人,可以隨时补充人手,人可以冻坏了直接扔掉,但是挖掘龙骨之事,是绝不能停下来的。”
听到萧孝先的话,满场的人都没有一个人再说话了。
因为他们都觉得还是皇帝的小舅子的手段更加狠辣。
他们都自愧不如。
萧孝先瞧著这几个人不言语,他轻微咳嗽了一声:“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
“是否有些过於激进了?”
萧颇德脸上带著一丝的疑虑:“五十万人不是个小数目,怕是不好控制。”
“那你的军队是干什么吃的?”萧孝先毫不客气的追问。
“可是冬日过於寒冷,就算是士卒去看守,那也会冻的他们都难受的,这是一件苦差事。”
萧孝先一丁点都不在意別人的死活:“陛下对挖掘龙骨之事十分在意,此事若是能成,你们將来的荣华富贵,会少得了吗?”
韩绍勛等人立即不说话了。
谁都清楚的知道挖掘龙骨这件事,事发突然,那必然是皇帝要求的。
否则不会派遣萧孝先来这里抢夺功劳,亲手抓这件事。
他们也有消息渠道,旁人想要抢这件差事,都要打破脑袋爭夺了。
恰巧他们在东京城做事,自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旁人可是羡慕的很。
“萧特使,这辽东乃是苦寒之地,当真会有龙骨吗?”
面对韩绍勛的疑问,萧孝先只是冷哼一声:“別说在辽东挖掘龙骨了,就算是陛下让咱们去找三条腿的金蟾,发动百万人那也得去寻。”
“这便是陛下的旨意,谁敢不从?”
“是是是。”
韩绍勛几人连连应声。
“你们不要觉得不可能,既然陛下梦中梦到此事了,那你我就要当个事情来好好办。”
萧孝先鼓舞了几人,然后又警告眾人都配合他好好做事。
你们谁要是不想抓住机会腾飞,立马站出来请求调走,我马上就为你们打调动的命令。
中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破脑袋都想要来这里,爭取立功的机会呢。
待到萧孝先训斥完毕,让眾人抓紧去干活准备,动用一切能动用的人做事,等到陛下的回函后,便要立即操办起来。
若是你们想到什么好法子,那也要来匯报,大家一起进步立功之类的。
在画饼这方面,萧孝先那也是手到擒来。
反正在旁人看来,萧孝先对龙骨之事是志在必得,而不是故意来搞砸的。
等眾人告退后,韩绍勛又悄悄的回来,塞给了萧孝先一张纸条。
“韩部使,这是何意味?”
萧孝先没有打开,他只是有些疑惑。
“萧特使,这是我在东京城的一处宅子,正巧空缺,听闻您一家住在官署,多有不便,不如搬进去居住一段时间。”
韩绍勛脸上也带著笑:“正巧下官也略备了一些薄礼,还望萧特使能够收下。”
“哎呀,哎呀。”
萧孝先脸上重新掛满笑容,收好纸条:“韩部使有心了,我才想著要差人去找房子,毕竟这东丹国遗留下来的皇宫,我是不敢去住的。”
“韩部使此举,当真是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多谢多谢。”
韩绍勛摆摆手:“萧特使住的安心就行,我认为寻找龙骨之事必然是长久的,不可能一蹴而就。”
“韩部使说的在理。”
萧孝先知道韩家人向来聪慧,他內心担忧自己会被看出破绽,所以打起十分精神:“不知道韩部使对於此事,是有什么好法子了?”
“你我二人祖上就有交集,也算是世交了,大可知无不言。”
“若事成了,到时候我在请功簿上,定然少不了你韩部使的笔墨,你將来成为南京宰相也是手到擒来啊。”
“哈哈哈。”
二人共同笑了几声后,韩绍勛这才止住笑意,压低声音询问:“萧特使,这兴师动眾挖掘龙骨之事,当真是陛下应梦所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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