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目之中,已经是一片冰冷的、毫无感情的、仿佛结冰湖面般的平静。

“汪—!!!”

一条野狗率先扑了上来。

小玉动了。

不是躲避,不是后退。

而是迎了上去!

娇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

那条野狗惨叫著摔在地上,腹部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肠子流了一地。

它挣扎著想站起来,但小玉已经一脚踩在了它的脖子上。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

乾脆利落。

没有犹豫。

没有怜悯。

其他的野狗被激怒了,或者被血腥味刺激了,同时扑了上来!

七八条野狗,从不同方向扑向小玉。

小玉身形再动。

她太了解这些野狗了,它们的扑击习惯,它们的攻击节奏,它们的弱点。

而如今的小玉,已经是一名七品巔峰的武者。

她的速度,力量,反应,远不是这些野狗能比的。

只见她在野狗群中灵活地穿梭、腾挪、翻滚。

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撕咬;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不是喉咙,就是眼睛,就是腹部。

最脆弱的地方。

“噗!噗!噗!”

匕首刺入肉体的声音,连绵不绝。

野狗的惨叫声,在天坑底部迴荡,混合著尸骸被踩碎的“咔嚓”声,混合著小玉粗重的喘息声。

一条野狗从侧面扑来,小玉侧身避开,匕首顺势向上撩起,划开了它的下顎。

另一条从背后偷袭,小玉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刺穿了它的眼眶。

第三条正面扑击,小玉矮身躲过,匕首向上刺入它的胸腔,手腕一转,搅碎了心臟。

鲜血飞溅。

染红了她的衣服,染红了她的脸,染红了她握刀的手。

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眼神,始终冰冷。

动作,始终精准。

就像一台精心设计的杀戮机器。

高效。

无情。

野狗们悍不畏死或者说,它们已经被血腥味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它们前仆后继地扑上来。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尸体在尸骸堆上堆积。

鲜血在腐肉间流淌。

小玉的动作开始变慢。

不是体力不支,七品武者的耐力,远不止这点程度。

而是————心理上的疲惫。

每杀一条野狗,她的眼神就冰冷一分。

每溅一滴鲜血,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但她没有停。

终於,当第四十三条野狗倒在她脚下时,剩下的野狗————怕了。

它们开始后退。

眼中的凶光,变成了恐惧。

喉咙里的咆哮,变成了呜咽。

然后,转身就逃!

朝著天坑边缘的岩壁逃,朝著那些黑暗的地洞逃。

小玉喘著粗气,看著那些逃跑的背影。

她没有追。

而是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来。

不是累得跪倒。

而是像完成了某种仪式,像耗尽了一切力气,像————终於可以放鬆了。

她跪在尸骸堆上,周围是野狗的尸体,是流淌的鲜血,是腐臭的气息。

她垂著头。

长发散落,遮住了脸。

只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梁进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

他没有上前。

他在等。

等她自己————站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十分钟。

小玉终於抬起头。

她的脸被血染红了一半,另一半苍白如纸。

血和泪混在一起,在她脸上形成一道道诡异的纹路。

她看著梁进。

然后,嘴角慢慢、慢慢地————扯出一个笑容。

一个討好的、小心翼翼的、带著浓浓不安的笑容。

“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把这些————噁心的怪物————都杀了。”

她指了指周围的野狗尸体:“虽然逃掉了一些————但我早晚————会把它们都杀光的。”

她顿了顿,看著梁进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我跟它们————不一样,也不是一伙的。”

“我以前什么都不懂————是被它们给害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爹————你不会————嫌弃我吧?”

“我————我还能是————你的女儿吧?”

最后一个问题,她几乎是哭著问出来的。

梁进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小玉。

了解她的过去,了解她的现在,了解她的性格,了解她的忠诚。

可现在看来————

人心,远比想像中复杂。

野狗养大了她,是事实。

她想回归人类社会,也没有错。

野狗害人,该杀,也没有错。

可她亲手杀光这些曾经养大她的野狗————

这就让一切,变得对错难分。

变得————道义有亏。

梁进看著小玉那双充满不安、充满乞求的眼睛。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养大她的是人,而不是狗。

如果有一天,她想要“回归”另一个群体。

她会不会————也用同样的方式,来“了断”过去?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会有答案。

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

也是最难以用简单標准衡量的东西。

小玉跟著他这两年,一直忠心耿耿。

为他杀过人,为他做过无数危险的事。

功劳有,苦劳更有,从未有过背叛之举。

更何况————

她叫了他这么久的“爹”。

那一声声“爹”,不是假的。

那依赖的眼神,不是假的。

那扑进他怀里的温暖,不是假的。

梁进不会因为一个缺乏依据的猜测,就拋弃她。

不会因为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如果”,就否定现在的一切。

他缓缓走上前。

伸出手。

落在小玉的头上。

轻轻揉了揉。

“当然。”

他微微一笑,笑容很温和,眼神很坚定:“你永远是我的女儿。”

小玉愣住了。

然后一“哇!!!”

她放声大哭。

不是之前那种恐惧的哭,不是那种迷茫的哭。

而是————释然的哭,安心的哭,喜极而泣的哭。

她从地上跳起来,扑进梁进怀里,紧紧抱住他,哭得像个真正的、受了委屈的孩子。

梁进抱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

等她哭够了,哭累了,他才轻声说:“好了。”

“先带我去————你说见过红色魂玉的那个地方。”

小玉用力点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然后拉著梁进的手,朝著天坑的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岩壁上有许多洞。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蜂窝一样。

有些洞很宽,可以容人弯腰通过。

但大部分洞都很低矮、狭窄、逼仄,只能容野狗或者小孩钻入。

有些洞口有空气流通,显然通向外界,那些野狗大概率就是通过这些洞进出天坑的。

小玉带著梁进,来到其中一个特別小的洞前。

洞口只有一尺见方,边缘有被长期摩擦形成的光滑痕跡,显然是野狗进出的通道。

小玉一弯腰,熟练地钻了进去。

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梁进站在洞口外。

这样的洞,成年人显然很难钻进去。

若是寻常人下来,没有工具,没有帮手,还真的难以深入探究。

可梁进————不寻常人。

他伸出手,掌心对准洞口。

真气涌出。

不是狂暴的轰击,而是精细的、可控的、如同无数把无形刻刀般的真气。

“唰—唰—唰—

洞壁的岩石和泥土,被一层层削下。

削下的土石,被另一股真气裹挟著,推向后方,堆积在洞外的空地上。

洞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一尺。

两尺。

三尺。

直到足够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

梁进这才收回手,弯腰钻了进去。

小洞很深,很曲折。

但小玉对这里的每一个转弯、每一个起伏,都了如指掌。

她在前面带路,梁进跟在后面。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前进了大约十丈。

最后—

豁然开朗。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的面积,差不多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穹顶很高,至少有一丈,洞窟的地面很平整,显然是天然形成的。

但地上,却散落著几具野狗的尸骸。

这些野狗尸骸显然死了很长时间,只剩没烂完的皮和骨头。

而且,这些尸骸骨头上,大多有伤。

小玉站在洞窟中央,指著洞窟深处一处已经坍塌的地方:“爹,那地方第一次出现————就是在这里。”

“当时,就是通过这里进去的。”

她所说的“那地方”,显然就是她口中“会跑”的怪异之地。

“许多狗进去之后,就没能出来。”

“只有几条狗逃出来的,也重伤死掉了。”

她走到一具野狗尸骸旁,指著它断裂的骨头:“就像这样。”

“我进去之后————走了一段路,就害怕得再也不敢向前,就跑回来了。

19

她抬起头,看著梁进,眼中还有后怕:“要是我再往前走一点————恐怕我早就死了。”

“后来那地方“跑”了,然后这里就塌了。”

“但狗对这里都害怕,没有狗再敢来这里了。”

看得出,语言匱乏的小玉,已经在尽力描述那个怪异的地方。

梁进走到坍塌处前。

那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堵住了原本可能存在的通道。

岩石周围,散落著许多碎石和泥土。

梁进伸出手。

掌心对准岩石。

真气涌出。

这一次,不是精细的切削,而是————搬运。

巨大的岩石,被无形的力量抬起,缓缓移向一旁。

碎石和泥土,被捲起,堆积在洞窟角落。

很快,坍塌处被清理乾净。

露出了后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深深凹进去的、大约三丈深的凹陷。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土。

只有石头。

空荡荡的。

梁进皱起眉头,有些怀疑地看向小玉。

他倒不是怀疑小玉骗他,而是怀疑————小玉的记忆出了错,或者她当初看到的,只是某种幻象。

小玉急了。

“爹,我没有骗你!”

她跑到洞窟的另一侧,在一具野狗尸骸旁蹲下,伸手在厚厚的狗毛和污渍中摸索。

“当时还有狗从里面叼出东西来!”

她摸了一会儿,终於摸到了什么,用力一拽—

“你看!”

她站起身,手里拿著一个东西,跑到梁进面前,双手奉上:“这就是从那个地方————叼出来的东西!”

梁进接过那东西。

入手很沉。

表面沾满了污渍—乾涸的血跡、腐肉碎屑、狗毛、泥土————厚厚的一层,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梁进掌心真气一吐。

“嗡”

一股柔和的气流旋转著包裹住那东西,像无数把细小的刷子,开始清理表面的污渍。

一层层污渍被剥离、吹散。

等那东西露出真实面貌之后,梁进也不由得大吃一惊,心中掀起轩然大波:“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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