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西城作为唐代北都太原的核心城区,地处汾河西岸,一直就是大唐北门之锁钥,河东藩帅处理西北胡汉军政的节度所在。

而且西城从北朝开始,就是数位权城的霸府所在,甚至到了本朝直接就是龙兴之地,所以这数百年间都在持续不断地扩张,终成就此时宏大雄城,规模在北方藩镇城池中首屈一指。

其光西城一处,就城周四十里,东西十二里,南北八里二百三十二步,远超普通州城,接近长安外城的三分之一,是扬州城的两倍大。

它的西、南两面城墙外均设有十丈宽、丈深的护城河,是引晋渠水注入形成。

西城有九门,其中东墙三座,为东阳门、大夏门、延夏门,均通汾河渡头;西墙三座,为白虎门、延西门、西明门,邻西山;北墙两座,为五龙门、玄德门,接沙河;南墙一座,为沙河门,通中城。

每座城门均设瓮城与城楼,城门洞宽约两丈,可容两辆兵车並行。

所以为何太原难陷,就是这个原因。

歷史上,赵家两兄弟在这太原城下是吃劲了苦头,甚至就是因为太原过于坚固,直接影响了歷史的统一进程。

所以当赵二拿下太原城后,直接就將城给掘了,让它再不能成为威胁中原的霸府。

而现在,赵怀安通过城內的忠武军的接应,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太原西城。

——

可进了城,才只是第一步,西城內同样错综复杂。

整个西城有三处独立的小城,分別是大明城、仓城、新城,以这三城为枢纽,外围环绕官署、

西市、寺庙等建筑。

而三城就以品字形分布於西城西北部,直接占了西城面积的四分之一,是军政权力与后勤保障的绝对核心。

其中明城是河东节度使治所与北都行政中枢,也是节度使幕府所在。

现在河东节度使李侃就带著一些忠於幕府的牙兵还有亲信分州军驻防此地。

而仓城是太原的后勤基地,为隋开皇十六年始建,专为囤积军粮与重型军备,是西城的命脉所在。

其中常平仓位於仓城中部,由十二座连体粮仓组成,可储存粮草三十万石,够西城军民半年之用。

而军器库则位於仓城西北部,紧邻西城墙,专门存放陌刀、弩车等重兵,有一支人数三百人左右的仓兵昼夜看守。

在仓城东南部,有能容纳近千匹战马的马厩,周边有草料库,上千马夫、徒隶。

此外仓城还直接连同西城外河道接收汾河,汾水谷地的余粮可以直接通过码头运送到仓城內的常平仓储存。

所以,某种程度上,除非敌军將太原外的汾水都给断绝了,不然太原守个数年是不在话下的。

现在把守仓城的是河东军的供军副使李邵,他是一个典型的官僚,谁在上头听谁的。

但至於这个上头,是哪个上头,那就还要等一等才晓得。

而除了大明城、仓城之外,另一个枢纽核心就是新城,而此地也是太原的军事枢纽。

此城原先是晋阳宫城,到了本朝改造为了河东军府所在。

现在占据晋阳宫城的,就是河东左厢牙军的张鍇、郭础,他们依靠晋阳宫城完备的工事,阻挡外面右厢军的疯狂进攻。

此外,太原西城除了三个军、政、仓核心外,还有一些官署区。

其分布在新城南,盐铁、转运诸司皆遍布这里,另外之前盗捕司抓的右厢军的军吏,也集中在这片。

所以贺公雅所部的最初攻击目標就是这一片地区,现在这里也是左右两厢牙军火拼最激烈的地方。

至於贺公雅的指挥部就设在西城东区的晋渠边,这会登渠边酒肆,登高观察城內战况。

所以,目前偌大一个太原西城,如今被分成了四块地区。

一块是大明城內的河东节度使李侃,一块是占据新城,也就是晋阳宫內的张错、郭础所领的左厢牙军。

还有一块是攻入西城的贺公雅所部,他占据了城东晋渠一片的酒肆、邸店。

最后就是赵怀安保义军和他的盟友们占据的城南。

至於其他客军,如诸葛爽的汝州军,还有昭义军余部,都各自占据一片,和那仓城的供军副使李邵一样,坐怀观望。

不过这里面昭义军实际上已经加入了城內的劫掠,乱军中最乱的,就是这些昭义军,而他们也是一上来就占据了西城最饶富的地区,西市大街。

而以上这些地区都基本以砖石为主体结构,每个建筑都能城外一处防御工事。

现在,就在这西城內,无数人正拼得你死我活。

而各方也在拼命寻找盟友,纵横捭闔。

午时末。

太原西城,晋阳宫。

作为大唐高宗皇帝的快乐宫,这作隋代皇室行宫得到了很好的保存和修缮。

而现在,这里是张错、郭两人掌握兵权,调度號令的指挥所。

此刻大殿內,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右厢牙將们早已是喜笑顏开。

现在的局面不是一般的好,而是大好!

——

就在刚刚,一直死活不愿意提供军备的供军副使李邵终於鬆口了,允许左厢军的牙兵进入仓城拿取装备。

其中就包括军国重器重型弩车。

一旦这种武器投入到巷战中,对面的右厢军拿什么抵挡?

更不用说,外围已有牙將来报,贺公雅部已经有点打不动的样子,攻势越来越弱。

听到这,本来张鍇还打算和贺公雅好好谈谈,毕竟他们都是被李侃给做局了。

但现在,谈什么谈!和他打!

等灭了贺公雅,再回师攻打大明城,直接把这个李侃一刀剁了!直接一了百了。

这个时候,又来了一个好消息,之前一直犹豫的昭义军也终於同意和他们站在一起。

坐在塌上,张鍇问眼前的雄壮武士,高兴大喊:“来,说说,你怎么和成麟、孟方立二人说的?”

那雄壮武士叫张宪,为河东牙將,听张鍇问起,老实回道:“末將去了后,一句话还未说,那成麟、孟方立二人便已经商量好了,说不会参与咱们和右厢军的战斗,但只要咱们兵发大明城,他们一定带著昭义军来帮忙。”

张鍇邹眉,不明白这是为何。

倒是旁边有个军將,叫张彦球,为都教练使,也是隶属於都院的,所以这会与张鍇、郭础二人站在一起。

这一次东西两厢牙军对杀,又可以看成都院和军院的廝杀。

张鍇和郭础,一个是马步都虞候,一个是府城都虞候,皆是都院的一二把手,而张彦球是都院的教练使,其实就相当於弓马教头。

而贺公雅是都兵马使,是军院的一把手,所以两方相爭,自然可以看成是军院和都院之爭。

此刻,张彦球就对张鍇解释了:“都虞,想来那些昭义军也是晓得唇亡齿寒的道理。毕竟之前雁门关之所以能破,就是他们溃如关內劫掠。”

“现在他们的节度使高得又不见了,群龙无首,自然不敢掺和咱们和贺公雅所部的爭斗,可他们也不会坐视李侃清算咱们,毕竟他们也怕下一个轮到他们。”

听了张彦球的话,张鍇这才瞭然,忍不住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我老张家,果然是脑子好使!”

想了想,张鍇又问向张宪:“你去昭义军的时候,那些个都將都见过了?就安文祐、李殷锐、马爽、奚忠信、吕臻、石元佐那些个,他们怎么说?”

张宪说道:“咱带著金珠分別去拜过这些人,除了那个石元佐没见咱,其他人都和咱保证,让咱们不用担心,他们都站在咱们这边。”

这下子张鍇才放下心,然后问了一句:“那石元佐吊子这么大?连我的信使都不见!”

“行,先將这事放一边,后面有的他好看的。”

“这样,你们都过来,听我號令!”

就在张鍇准备下令时,外头奔来一將,浑身鲜血,上来就大喊:“都虞,保义军杀进来了!”

张鍇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问了一句:“你说啥玩意?保什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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