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人心
时光匆匆，又是一月。
天下风云四起，各地暗流更汹。
宋鈺一案，终是尘埃落定，正式判罪罚刑。
杀人害命，毁尸灭跡，丧心病狂，罪不容赦，判大辟之刑，於秋后问斩。
大辟者，死刑也！
正是要行正法杀真龙之事。
此等消息一出，立时天下震动，各地流言四起，更有动乱不断。
然而风波不止於此，朝堂之上又出惊闻。
戍卫大將军宋缺，刑部尚书李丰，礼部尚书叶玄，吏部尚书陆平等內阁重臣，於朝会之上发起提议，以天道至公，国法至正，世人皆平为由，废除天子名位，以及帝王公候等爵，天下之人，尽为公民，正法之前，一律平等，无天子也无庶民，唯有天地正道，人间正法！
宋鈺被擒，即將明正典刑，朝堂也遭清洗，王安王石等帝王党羽要么身死，要么下狱，此等提议自然无人反对，就连倖存的北伐勛贵都默不作声，使得此案顺利通过。
消息传出，天下惊闻，方才因天子受法之事动乱的四方，更是震盪起来，掀起前所未有的轩然大波。
天子受法，明正典刑，就已经是千古奇闻，如今又要废除天子名位与帝王公候等千古之制，推正法公民之道，平勛贵世族之身————
此等做法，千古未有，犹若一道惊雷，轰然震动九州。
三教百家，道释儒法，各方之人，齐向北都，天下风云匯聚。
如此这般，时光匆匆，终至秋后。
秋风萧瑟，寒意彻骨。
北都法场，万眾瞩目。
法场四周，刀兵森严，一队队身披金甲，束戴黄巾的护法神兵把持四周守卫。
在此之外，四面周边，万民聚涌，围观张望，欲要见证这千古未有的歷史时刻。
確实千古未有！
虽然歷朝歷代，山河日下之后，都不乏篡逆之辈，对天子行废立之事，一些个別极端的，甚至还做出过当街弒君的壮举，但也就仅此而已。
法不加君王，刑不上大夫，这是千古之制，早已深入人心，无论帝王公侯，还是庶民百姓，都不觉有任何不妥。
歷朝歷代，纵有奸臣，篡权夺位，废立君王，废的也只是当时的末代真龙，傀儡君王，並非天子帝位，並且之后还要找补，扶起新的天子，或者取而代之。
像如今这般，让一位开国之君，真龙天子受法服刑，权威扫地之事，实乃千古未有。
人心所受震撼，法礼所受衝击，亦是前所未有。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真龙天子，九五至尊，岂能刑法加身？”
“尔等丧心病狂，这般凌虐天子，日后必遭天谴！”
“苍天啊，你开开眼吧！”
“陛下有大功於社稷，不仅一统天下重定九鼎，更缔造了前所未有的盛朝盛世，令南北两地，九州万方，多少百姓，免於死难，享受福德，如今为区区一个婢女，就要置於陛下死地？”
“奸贼，奸贼啊！”
“尔等为虎作倀，必定不得好死！”
“將功折罪，为时未晚，快快放了天子，以慰天下万民！”
一眾儒生士子，聚在法场周边，甚至押住护栏，对守卫的护法神兵痛心言语，怒声呵斥。
对此行径，护法神兵，只是冷眼相对，除非有人越过护栏，衝击法场秩序，否则根本不作理会。
好在这人潮声势，也並非一面而倒。
“去你妈的！”
“说的什么屁话？”
“什么叫区区一个婢女？”
“天子，狗屁天子！”
“大家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凭什么你就高人一等？”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天子又怎么样？”
“功是功，罪是罪，有功当赏，有罪当罚，岂能將功折罪？”
“他北伐有功不错，但他已得相应回报，从吴王到周帝，该给他的都给他了，如今还妄想將功折罪，凭什么折，拿什么折？”
“你们这些腐儒，以万民之名谋自身之利，当杀，当杀！”
“什么天子，现在大周，没有天子，也没有帝王公侯，正法之前人人平等，尔等断脊之犬，胆敢在此狺狺狂吠，不也是仗我大周言者无罪之法，若罔法度，那尔等第一个就该死！”
“尔等才是奸贼，大奸似忠之贼！”
旧制儒生，怒斥言语，围观眾人虽然大半沉默，不敢与这千古礼法相逆，但也有少许愤慨出声，怒然相回，正是南地的新法学子。
顿时，新旧两派，礼法对冲。
但对冲归对冲，全都停在口头，並无实际行动。
法度威慑，可见一斑。
就在新旧两派，口水乱战之时。
一队护法神兵，押著一名囚犯，踏入法场之中。
正是————
“陛下啊！！！”
一声嘶吼，悲痛欲绝，乃是一名高冠博带的老者，扑在法场周边的护栏上，望著被押来的宋鈺，老泪纵横，嘶声悲吼。
不止是他，周边儒生，还有旧制之人，见此皆尽骚动。
“我等无能，有负皇恩！”
“未能杀贼，除去奸邪，令陛下身陷囹圄，是我等之过！”
“陛下，陛下呀————”
“尔等怎能如此，怎敢如此！”
“还不速速放了陛下！？”
“陛下，王粲来也！”
眾人骚动，场面渐乱，更有一名儒生，直接越过护栏，向刑场中央的宋鈺衝去。
隨后————
“噗！！！”
一声闷响，血腥迸溅，人头飞落。
刑场四周，神兵护法，对这衝来儒生，直接动起刀兵，令其血溅当场。
血腥一渐，顿成威慑，让有些失控的人群瞬间冷静下来。
法场之中，宋鈺面色惨白，已被废去武功，並且制住穴道，乃是板上鱼肉，动弹不得，言语不能。
即便如此，见到各方骚动，欲要法场救主，他眼中还是有几分希望闪现。
“救朕，救朕啊！”
“昭仁王，昭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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