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深处那股沉寂的“水影流光”仿佛受到致命威胁,自行勃发。

有了前番经验,魏长乐心念急转,意与气合,竭力引导那幽暗的力量自丹田涌出,逆流而上,悍然迎向那股入侵的內力。

“轰——”

两股性质迥异的力量在他体內经脉交匯处猛烈碰撞!

魏长乐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猛击,又似被无形利刃狠狠剜过,剧痛撕心裂肺。

但这一切只发生在剎那。

老院使已然鬆手,那股狂暴的內力潮水般退去,来得突兀,去得也乾脆。

魏长乐体內的“水影流光”也隨之悄然沉寂,退回丹田深处。

唯有胸腔那撕裂般的痛楚依旧清晰,令他眉头紧锁,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李淳罡死死盯著魏长乐,素来从容淡定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骇然的神色。

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老院使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能操控它了?何时?何人教你?”

他这般问,显然认定以魏长乐自身,绝无可能参透操控那神秘“水諦”力量的法门。

魏长乐张了张嘴,还未及回答,殿外已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老院使脸上所有异样神情瞬间敛去,恢復成一贯的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態从未发生。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虎童正领著数人大步而来。

他身旁跟著的,正是面沉似水、双拳紧握的独孤泰。

几名裂金锐士紧隨其后,手中捧著大小不一的木匣、包裹。

“院使,”虎童上前拱手,“地库密室已彻底搜查,起获与独孤弋阳相关之物共计四十七件,涵盖其日常用具、穿戴服饰、亲笔文书信函、丹药瓶罐等。此外……”

他侧身,从一名锐士手中接过一柄带鞘长刀,双手平举,呈至老院使面前。

独孤泰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刀上,脸色更加难看。

老院使伸手握住刀柄,缓缓抽出。

“鋥——”

一声清越龙吟响彻大殿,刀光如秋水乍破,寒芒流转,映得眾人眉发皆碧。

刀身隱有云纹暗涌,刃口一线凝霜,虽未挥动,凛冽之气已扑面而来。

“錕鋙刀。”虎童沉声道,“天下十大神兵,位列第三。”

魏长乐闻言,下意识地抚向自己腰间所悬的鸣鸿刀。

同为十大神兵,鸣鸿位列第六,比之眼前这柄绝世利刃,確逊了三分名次。

“錕鋙宝刀,乃昔年独孤家先祖机缘所得,视为传家重器。”老院使指腹轻抚冰冷刀身,“独孤弋阳十五岁行冠礼之日,独孤大將军宴请宾朋,当眾將此刀赐予其子,以彰勇武,以寄厚望……独孤將军,老夫所言,可有谬误?”

独孤泰嘴角抽搐,喉结滚动,最终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院使……记得清楚。”

“独孤弋阳生平两大嗜好:骏马,利刃。”老院使还刀入鞘,那清吟之声久久不绝,“得此錕鋙后,可谓刀不离身,爱逾性命。若独孤弋阳並非长居此殿,此刀又怎会在此寻获?独孤將军,你总不会认为,是我们监察院有此通天本事,能从贵府將这传家宝刀『借』出来栽赃吧?”

虎童適时补充,声音冷硬如铁:“被解救的五名少女,已分別由女吏详细问询並录下口供。五人皆清晰指认,侵害她们之人,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月牙状旧疤。此特徵与独孤弋阳右手伤痕完全吻合。此外,那黄姓老嫗终於供认,这些年来,独孤弋阳绝大多数时间皆匿居於此地库密室,以邪法取用元阴,日夜修炼邪功。仅最近两年,因採补过度致死者,便不下二十人。尸身皆被其以化尸水销蚀,残渣倒入荒院枯井。”

他转向独孤泰,目光如刀,“独孤將军,人证、物证、旁证、供词,环环相扣,铁证如山。真凶元恶,並非魏长乐,而是你的亲侄,独孤弋阳!残害无辜,手段凶残,令人髮指。魏长乐奉命缉拿,独孤弋阳悍然拒捕,暴起伤人……”

他指向魏长乐身上那些狰狞伤口,“这些,便是拒捕伤人之明证!拒捕被杀,魏长乐所为,乃自卫执法,何错之有?”

独孤泰胸膛剧烈起伏,沉声道:“弋阳纵有嫌疑,亦是朝廷钦命的中郎將!即便……即便真有罪责,也当由朝廷下旨,三法司会审,依律定罪,明正典刑!岂容私刑擅杀?此乃坏朝廷法度,乱国家纲纪!”

“若他不拒捕,自然依律行事,押送有司,审断定讞。”老院使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他暴起拒捕,杀伤官差,魏长乐难道该束手待毙,任其屠戮?自卫反击,诛杀凶顽,於情於理於法,皆无不当。”

虎童冷笑一声,逼视独孤泰:“独孤泰!我等持令缉凶,你不思协助,反徇私枉法,领兵围寺,意图强行带走凶犯,阻挠办案!若非魏长乐当机立断,斩杀拒捕凶徒,震慑宵小,我等只怕早已被独孤弋阳及其党羽屠戮殆尽!如今证据確凿,你仍在此巧言诡辩,意图为其脱罪!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你若不服,大可隨我等入宫,在陛下与诸公面前,辩个分明!”

独孤泰盯著魏长乐,怨毒的目光如毒蛇般。

魏长乐面对这目光,面无惧色。

“独孤將军,你若觉得证据还不够確凿,大可以现在就號令门外虎賁卫杀进来,將这座冥阑寺,连同地库密室、所有证物、乃至这些侥倖存活的苦主,一併踏为齏粉!如此一来,便可抹去所有罪证,也许独孤弋阳就不必担负元凶之.......!”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股毫无徵兆的虚弱感与眩晕感,如同无形黑潮,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意识,甚至连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景象猛地扭曲、模糊、发黑。

瞬间就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是落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耳中嗡鸣作响,四肢百骸的气力仿佛在剎那间被抽空。

他试图稳住身形,但双腿却软如棉絮,完全不听使唤。

在周围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刚才还言辞锋锐、挺立如松的魏长乐,突然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隨即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木头般,直挺挺地向后瘫软下去!

“魏兄弟!”

“长乐!”

虎童的惊呼与老院使低沉的喝声几乎同时响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