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暗杀君上,悄然弒师
寒月渐隱,咸阳城头的黑云,逐渐被晨光撕开一道口子。
宫门刚开,一队玄甲卫士便捧著朱漆木牌鱼贯而出,將鐫刻著金字的告示张贴在各处城门。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告示。
告示上密密麻麻记载著时也三年来为秦国立下的汗马功劳。
郢都舌战保全国威、机甲之乱中独斩暴走戍卫、献上星髓改良义体、创邯郸绝牢迎回质子哲————
每一条功绩后,都盖著太史令的紫泥官印。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事实,是受到秦王室认可的功绩。
“这是什么?”
“好像是时也的生平功绩榜!”
“那这些人?”
“宫廷侍卫————”
除了普通百姓,玄心书院的学子们,也同样看到了了告示。
与普通百姓那种漫无目的的閒聊不同,书院学子们看到这份告示,思索的问题可就多了。
尤其是当时机甲之乱,本就是因为书院的学术论坛展开。
而时也本人,也是书院学生,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
“感觉,有点像是为时也洗白的意思。”
“大王这是不怪罪於时也了么?”
“我怎么感觉这事透露著古怪?”
“哪里怪?”
“时也是自首的,刑律司的公示,就是时也自首罪证,可他自首之后,大王非但没有判罪,还为他洗白,是何道理?”
“这,確实离谱。”
“我总感觉时也在求死,但大王却不想让他死。”
“唉,此事蹊蹺,慎言。”
“我自知道,这不是我们閒聊吗。”
茶肆里,说书人拍响惊堂木:“要说这时也君,那可是咱们大秦百年难遇的奇才!墨科院的张工头知道不?他闺女那条机械胳膊就是————”
酒楼二层,商鞅指尖轻叩窗欞。
他望著楼下沸腾的街市,对面坐著的吕不韦正將詔书残片投入火盆。
很难想像,他们两个政治对立的怪物,会这样轻鬆写意的坐在酒肆里,煮酒閒谈。
犹如相熟多年的老友一般。
“大王让你做这些,多久了?”商鞅问道。
“三天。”吕不韦应了声。
“三天吗,从细作到英雄,大王只用了三天时间,看来大王对待这件事情,真的很在意————”
“没有人对自己的生命不在意。”吕不韦淡淡道。
商鞅却有些惊异的看了他一眼,很难想像,这种话是从吕不韦这种人口中说出来。
其中离谱程度,不亚於吕子騫听到吕不韦的愚忠之言。
是诡辩狡诈?还是愚忠憨厚?
其实从来都没有定数,哪怕是一个普通人,都会有多面性。
更何况吕不韦这种辗转多过,傲然居上的政治梟雄。
他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总是对自己最有利的样子。
“很难想像,你会说出这种话,我还以为————”
“没有人对自己的生命不在意。”吕不韦又重复了一遍。
但上一句是说秦王,但这一句,却是说他自己,说整个吕氏。
“確实。”
商鞅跟著吕不韦一起,摆弄火盘里的燃物,火焰吞噬的绢帛上,【七星】二字正在扭曲。
吕不韦看著最后一点墨跡化为灰烬,轻声道:“比这更荒唐的事,二十年前我就做过了。”
商鞅知道,在二十年前【黑渊】计划的时候,吕不韦就是参与者之一。
只是————
“这么说来,大王终究还是要贏了,毕竟,他布局了那么久。”
商鞅说完,便看著吕不韦。
预想中的肯定回復並没有出现,吕不韦只是沉默著烧毁那些证据,然后沉默著给商鞅倒酒。
这份沉默,自然让商鞅看出了异样。
“怎么?还有变故?”
“嗯,我还不確定。”
“为何?哪里有变故?”
“大王確实布置了很久,谋划了很久,但他也有没有谋划到的地方,比如————武安君。”
“君上確实卓绝,可他已经死了————”
商鞅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明白过来什么,惊道:“你是说,时也会利用武安君的死做文章?”
“不止。”
“不止?还有其他?”
吕不韦看了一眼商鞅,突然从自己怀中拿出几份秘书,递了过去。
“商君接下,我便告诉你。”
商鞅惊疑不定的看著眼前几份秘书,竟然当著吕不韦的面打开,直接观看起来。
“吕相,你竟如此决绝吗?”
“只是为了延续一下吕氏的香火血脉罢了。
“你手中能量极大,为何不另想他法?”
“吕不韦,乃秦王昭之人,人尽皆知,我等臣子,亦非小人,大王纵有千百之错,也是我等君主,吕不韦自当为君主效死!”
吕不韦说的平淡,却充满了决绝之意。
意思也很明显了,他即使知道这件事的是非对错,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时代的对立面,他也不打算做出任何改变。
他希望吕氏可以延续,但他自己,绝对不会叛变秦王。
“看来吕相,是真的知道许多隱秘了————好,我答应你。”
商鞅接下了吕不韦递过来的秘书。
这些秘书里,藏著吕氏延续的血脉。
“多谢。”
“不必。”
“其实也不算隱秘,只是大王对於容器的培养液的需求,比之前增多了许多,这件事情本来就经由我手,稍微观察,就能了解一二。
“”
“是何原因?”
“大王,受伤了。”吕不韦淡淡道。
在这个咸阳角落,不起眼的酒肆里,说出一道石破天惊的话。
“大王有五境之修,身边又有影子、黑信这等顶级高手,本身秦国气运加持,寻常五境怕不是照面就会被他斩杀,这等能力,谁能伤他?”
“商君以为,武安君是怎么死的?”
商鞅顿时闭嘴,是啊,如果说有人可以打伤秦王昭,那武安君白起,无疑就是能够做到之人。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次朝论郡县之后,大王就已经受伤了,只不过他偽装的很好,大部分人都看不出来。”
“可这件事,与时也有何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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