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白净微胖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就出现了一个十分明显的巴掌印。
陈老师委屈巴巴的又喊了一声爸:“爸,您听我解释。”
老爷子又一记耳光甩过来,『pia』一声,左右对称了,陈老师也跪下了。
“丟人现眼的东西!”
在孙女、孙媳妇的扶下,爷爷陈孝文昂首挺胸进了堂屋,温言抚慰几句杨裁缝、姜红泥和孙女陈雪晴,这才落座。
杨裁缝没声,抹身去厨房了。
陈雪晴、姜红泥二人快手快脚的沏茶,点菸,屁顛屁顛的成了俩狗腿子。
姜红泥:“爷爷,请喝茶。”
陈雪晴:“爷爷,您別生气了,我爸就那样子,从小就缺教养,这不是您老人家的错,来来来,抽菸抽菸。”
姜红泥:“爷爷,饭吃了没?我给您燉一碗羊汤去。”
陈雪晴:“爷爷,您真的別再生气了,我爸真没有其他烂事,就是在外面唯唯诺诺,在家里重拳出击,除了喜欢骂老婆,打孩子,他好像也没有跟北郊小学的张秀丽张老师勾搭成奸;
爷爷,其实这种烂事也没啥,我爸是念书人,老师,干部,有头有脸有身份,是爷爷您的长子、好大儿;
这样吧爷爷,实在不行,以后见了那位张老师、张阿姨,我、小年和红泥三个人,喊人家一声小妈唄—”
两个小泼妇嘰嘰呱呱,你一言,她一句,左右侍奉著爷爷陈孝文。
陈孝文都快要气死了。
陈春年只说他爸不想要他妈了,还用砖头、用铁锹把往死里打他和姐姐陈雪晴。
可是,为了陈老师的面子,竟然还隱瞒了『北郊小学张老师』的事情。
哎,多好的孩子,没念多少书,竟然还知道『为父者讳”的大道理,委实难得啊。
喝几口茶水,砸吧一袋旱菸,爷爷陈孝文让孙媳妇、孙女出门:“两个哈怂,你们先出去一下。”
两个哈怂出去了。
陈老师进来了。
他双膝跪下:“爸,您听我解释——"
爷爷陈孝文冷笑一声,连说陈先生陈老师,不敢不敢,老朽不敢当啊。
然后,直接进入了教子模式:“当年,为了送你去念书,我卖了家里的三百七十亩薄田,送你去凤城、去长安城。”
“你个孽障,就给我读了一个这?”
“你妈生了老七,落了个產后风,瘫炕上挣扎大半年死了。”
“怕你弟兄吃苦受罪,我陈孝文不到四十岁的男人,家有良田几百亩,却不曾续弦,就怕你们七个成了后娘娃。”
“陈建平,你是我的长子,咱家里念书最多,我对你期望也最高。”
“结果倒好,到头来,最令我失望的,最让我伤心的,就是你陈建平!”
老爷子快八十岁的人,精气神儿极好,有逻辑,有条理,口齿清晰,关键是身子骨还不错。
一番精神伤害后。
老爷子一声令下,六个儿子上前,又给『长子陈建平”鬆了松骨头,进行了一次物理伤害。
陈老二、陈老三提胳膊,陈老四、陈老五提腿,喊一声『一二三』,就把大哥摁在了炕沿上。
陈老六喊加油。
陈老七替老父亲执行家法,一言不发,提一根柳树条子就是一顿啪啪啪,下手贼黑。
六根柳树条子,抽断了三双,陈老师的的確良衬衫和裤子,直接被打成了破抹布,鬼哭狼嚎,宛如杀猪。
老爷子这才消了一点气,说陈先生,请去洗锅涮碗吧。
你儿子说了,你改不掉一身的臭毛病,学不会刷锅洗碗做家务,学不会如何当一个父亲,学不会当一个丈夫,他就不要你了。
“小年说的对,子不教父之过。”
陈孝文喝几口茶水,吧嗒著旱菸锅子,开始闭目养神:“我给小年保证了,
治不了我儿子一身的臭毛病,我陈孝文就没脸陈家沟了。”
陈老师欲哭无泪好吧。
陈老师其实人挺好,挺聪明,只用了几秒钟,就学会了刷锅洗碗,並在他爸爸陈孝文慈祥目光下,迅速学会和面、揉面和醒面。
顺带著,还学会了挑水。
至於说剁羊肉臊子、拉麵、烧火、剥葱、洗菜等『技术活儿』,只能留在晚上做饭时再学习了。
老爷子说了,他和他的六个亲儿子,想吃一顿过油肉拌麵了——·
送爷爷回到陈家巷,连家门都没进去。
陈春年一脚油门便进了北郊小学家属院,轻车熟路的敲开了一间单身宿舍。
“张老师您好。”
他敲开了门,將手中两瓶黄桃罐头搁地上,笑眯眯看著眼前的小妇人:“我是陈建平的儿子,请叫我陈肥肠。”
开门的妇人一愣,甚是俊俏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惨白:“你是、我、
我·—..”
陈春年咧嘴笑著,环顾一圈逼仄而寒酸的单身宿舍,感慨万千:“我爸不是一个好男人啊。”
“瞧您过的什么日子?”
“为了一个陈建平,你和你男人离了婚,婚离了,陈建平却死活不跟我妈离婚,也不敢跟你再见面了。”
“张阿姨。”
“为这样一个男人,您觉得值吗?”
颇有一二分姿色的张秀丽,捂了脸,慢慢蹲地上,『鸣呜鸣』哭出了声。
陈春年低头看一眼『小妈』,也蹲下身子,温言说道:“张阿姨,人都说,
寧拆一座庙,不坏一桩婚。”
“您是老师,这道理懂不?”
张老师捂著脸,羞愧交加,只是一个劲儿的、十分难过的点著头,默默哭泣著。
其实,这妇人特么的也是个可怜人嘞。
所以说,看看老爸陈建平,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上一辈子,他让老妈杨裁缝鬱鬱寡欢十几年,不到五十岁就死掉了。
这个张秀丽张老师,同样没什么好结果,听说年纪轻轻就得了肺结核,死在宿舍,暑假结束后,开学了,才被人发现。
大夏天的,她的尸体都胀了,臭了,烂了。
所以说,老妈杨裁缝说的没错,老陈家的种,就特么没一个好东西,都特么的是狗日的陈世美——
陈春年点一根烟,半眯著眼,很认真的说道:“你们大人之间的事,我们做儿女的不好说三道四。”
“张阿姨,您看这样行不?”
陈春年提了一个帆布书包丟地上,淡淡说道:“这是800块钱,您拿了钱,离开红寧。”
他还有些漫不经心的问一句:“对了张阿姨,您女儿王燕子活泼可爱,是城关中学初一5班的学习委员吧?”
“我见过几次,挺心疼一丫头片子,脸蛋和身材隨您,细皮嫩肉的———
“噗通』一下。
妇人突然双膝跪地,顾不上羞愧难过,只是哀哀戚戚的、不停的磕头:“陈春年,求求你放过燕子吧。”
“都是我的错,我该死,那就让我一个人去死,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了陈春年。”
“我们立刻就走!”
“工作我不要了,我们立刻就走,马上离开红寧县,求求你了陈春年,放过我女儿吧—.
陈春年站起身,莫名骂一句脏话:“草。”
真特么是一种植物啊。
他伸手在裤兜里摸出一个信封,隨手丟地上:“好了好了,张阿姨,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一点都不喜欢肢解,剁碎,蒸什么小姑娘包子。”
“这是调令,我几天前就帮您办好了。”
“恭喜张老师高升,一跃而成了凤城第六小学的老师,收拾收拾,明天就带您女儿滚去凤城上班吧——”
【这一个剧情桥段终於写完了!
说实话,厨子写的很艰难,都有些自闭了。
陈老师的原型,是厨子老家一位远房堂叔,这样的人,在那样一个年代的西北之地,尤其在一些偏远山区,真的还有很多,很多。
有些南方、东北、川渝或东部发达地区的读者老爷,尤其是年轻人,可能还真不能理解这样的一种人。
厨子只能说,现实比特么的小说还特么的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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