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贪心不足啊。

刘二狗子无声无息的走出这一间乌烟瘴气的房间,让九月的风吹著,浑身燥热。

他跟跟跑跪的走出院子。

一出门,扶了门口的一棵歪脖子大柳树,他就开始呕吐,呕呕呕的,什么都没吐出来,却让他好一阵的昏天黑地。

嘴里头很苦,很涩。

还带著一股子酸臭难闻的气息,就像装在棺材里、埋进土中七八天的周寡妇———嘴里的味道。

那一夜,他被张烂、马老五几个坏怂逼急了,无奈之下,跑去臥龙山上盗墓。

结果,什么都不懂的他,抄了铁锹就挖开了一个小土堆,撬开棺材,就看见了周寡妇躺在里面,似乎咧嘴嘴对他笑。

那一股子气味,就是今夜他自己嘴里喷吐出来的味道,酸涩恶臭,还带著一股子特么的卫生香的气息“怎么,输了?”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出现一道人影,一袭黑衣,戴一顶毫不起眼的、红寧混子们最喜欢的军帽。

一个大口罩,將他的脸遮去了大半,根本看不清到底长啥样儿。

刘二狗子慢慢蹲下,双手抱头:“哥,对不起,我刘二狗子不是人,对不起你啊—”

那人无声笑了笑,伸手在刘二狗子肩头拍一下:“好了好了,男儿汉大丈夫,不就输掉一千块钱嘛。”

“走吧,哥给你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喝一口,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去。”

说著,那人不由分说,直接揽了刘二狗子的肩膀,坐进一辆212吉普车,一脚油门,便驶向西关十字。

大半夜的,整座县城一片黑。

唯有零星的路灯,光线屎黄,有的亮,有的暗,还有两盏路灯可能短路了,

“刺啦刺啦』的冒著火星子。

然后,『啪”一下,就灭了。

看著车窗外逼仄而黑咕隆咚的街巷,看著沿途一路的红寧夜景,闻著吉普车里香喷喷的气息。

刘二狗子恍若在梦中。

“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终於忍不住,再一次追问。

开车的黑衣男子轻笑一声:“因为,我跟你哥刘援朝是老朋友啊。”

“当年,他还是国营饭店的经理,我们一起玩的可好了,有钱一起赚,好烟好酒一起喝。”

“甚至,就连小马子,破鞋,我们哥儿几个,也是一起耍,哈哈哈,能爽死个人嘞。”

说话间,吉普车来到了西关十字。

“给,这点钱你拿著,隨便,隨便耍,男人嘛,为了几块钱寻死觅活的,

丟人不丟人啊?”

来到一座独门小院附近,那黑衣男子隨手丟过来一捆钱,还给刘二狗子发了一根烟。

“巴子人不地道,他的局子出老千,专门宰你这种小肥羊,输不死你!”

黑衣男子让刘二狗子下车,探出半个脑袋,温言笑道:“以后要玩,就到阎二爷这地方。”

刘二狗子抱著一捆子钱,死死不肯鬆手,结结巴巴说道:“哥,我改邪归正了,我不赌钱了。”

“真的哥,我这一辈子永远永远都不赌钱了,我这就去火车站扒火车,我这就去长安城做小本生意·—”

刘二狗子忙不迭的给『大贵人』表白,赌咒发誓,咬牙切齿的说自己一辈子不上赌桌了。

熟料。

那黑衣男子呵呵一笑,伸手就给了刘二狗子一个大逼兜子:“我说二狗兄弟,哥让你玩,你特么玩就是了。”

“不就几块臭钱嘛。”

刘二狗子拼命摇头:“哥,我真不敢赌了,我这一辈子绝对不上赌桌了!”

黑衣男子笑道:“好了好了,实话告诉你吧二狗子兄弟,我跟你哥刘援朝是结拜弟兄,现如今,別的没有,就特么钱多,撑的慌。”

“我就喜欢看弟兄们贏钱的样子。”

说著,那人似乎想起什么,拿出一张纸、一支笔和一盒印泥:“你怕输钱是吧?”

“来,签个字,摁个手印,这钱就是你的了。”

“贏了的钱,一分不少全归你二狗子兄弟,输了的钱,算哥哥我的—”

几分钟后,吉普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团新鲜、好闻的汽油燃烧后的味道,吸一鼻子,令人心情愉悦,竟然比特么的凤凰烟还香甜。

刘二狗子挺一挺腰杆子,感觉自己又行了。

“马丹的,世上还有钱多撑的慌,找人帮他要钱的人?是老子在做梦,还是这世界疯了?”

刘二狗子伸手入怀,摸著那一捆子钱,心潮澎湃,差点就要仰天长笑了。

“马老四,张烂。”

“你们都去死吧!”

“还有那个巴子,狗日的出老千,骗老子输了1000块钱,等老子混出个人样儿,一个一个弄死你们!”

“哈哈哈—”

1983年9月9日,癸亥金猪年,农历八月初三。

凌晨3点。

红寧县西关十字一带的街道上,刘二狗子仰天长笑,並指大骂几句狗日的老天爷啊,你终於睁开了狗眼啊。

我刘二狗子,终於要发財啦!

然后。

他敲开了那两扇略显陈旧、偏生又很奢华的大门:“阎、阎、阎二爷在家吗?”

“我叫、我叫刘二狗子,我想、我想看录像,想看看看看—·《金●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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