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坦尼斯点点头,“不能让他在定罪之前饿死。”

他转头看向这位追隨自己从南到北的老兵,“你怎么看?”

科里斯沉默了片刻。

“放他走,会动摇军心。处死他,会让其他家族寒心。关著他,只是推迟问题。”

“所以你也没有答案。”史坦尼斯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

“我有一个问题,陛下。”科里斯说,“我们真的能夺回临冬城吗?”

史坦尼斯终於抬起头,看著他的部下。科里斯的表情平静,但眼神严肃。

这个问题直达核心:如果目標不可能实现,那么所有的牺牲都毫无意义。

“我们有火炮,”史坦尼斯说,“有光明使者的力量,有北境人熟悉地“但我们不知道城里有什么。”

科里斯打断他,这在平时是失礼的,但此刻史坦尼斯没有计较,“斥候无法靠近临冬城,任何试图接近的人都没有回来。我们不知道异鬼在那里部署了多少兵力,不知道城墙是否完好,甚至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留守在那座城堡里的人是否还活著,或者以什么形式活著。”

史坦尼斯的手指在地图上敲击著,节奏紊乱。

“你认为我们应该放弃临冬城?”

“我认为,”科里斯谨慎地选择措辞,“我们应该重新考虑战略目標。阻止异鬼南下,不一定要夺回临冬城。我们可以建立防线,深挖壕沟,设置障碍,用火炮固守关键通道。北境有许多天然防线—颈泽、卡林湾、白刃河————”

“然后看著异鬼逐个摧毁北境的城堡,屠杀北境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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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坦尼斯的声音硬了起来,“等我好不容易在南面建立起威信,北境已经变成无人之地,所有的家族要么灭亡,要么南逃。那时我还算是七国之王吗?还是一个无地之王,依靠捡拾那些死人不要的食物和衣服过活?”

科里斯没有回答。他知道史坦尼斯说得对。

王权需要土地,需要人民,需要税收和军队的来源。一个没有领民的国王只是流亡者,无论占据多少土地,头衔拥有的头衔多么响亮。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油灯的油快烧完了,火苗变小,光线暗淡。

史坦尼斯站起来,走到帐篷角落的木箱前,打开,取出一根新的蜡烛。他熟练地用旧烛引燃新烛,插在烛台上。光明重新充满帐篷,但阴影也更加分明。

“刘易提议放走想逃的人。”史坦尼斯背对著说。

科里斯挑起眉毛:“他这么说?”

“他说,让他们逃。如果他们发现逃不出去,自然会回来。如果他们逃掉了,他们的土地就归我所有,可以重新分配。

科里斯思考著这个提议。

“风险很大。一旦开头,可能无法控制。不仅仅是达斯汀家,其他家族也会要求离开。军队可能在几天內瓦解。”

“但如果不这样做,军队也会在战斗中瓦解。”

史坦尼斯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跳跃,“科里斯,我从未害怕过战斗。但我害怕带领人们走向毫无意义的死亡。在风息堡围城时,我们吃老鼠皮带,喝脏水,但我从未怀疑过我们在做正確的事。因为我们在保卫家园,保卫领土,推翻疯王的暴政。”

他走回桌边,手指按在地图上:“但这次不同。这些人跟著我,不是因为他们爱我,甚至不是因为他们认为我是合法国王。他们跟著我,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站出来对抗异鬼的国王。如果连这个理由都不足以让他们留下————”

他没有说完。

科里斯看著他的国王。这个以顽固著称的男人此刻显露出罕见的疑虑。

他认识史坦尼斯多年,见过他愤怒、固执、不近人情,但很少见他迷茫。

即使在黑水河惨败后,史坦尼斯也只是更加阴沉,更加决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战略选择上摇摆不定。

“也许,”科里斯缓缓开口,“我们可以折中。”

史坦尼斯抬起眼睛。

“让阿尔夫·达斯汀回去。”

科里斯继续道,“还有其他人。但不是作为逃兵,而是作为信使。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家园,警告他们的同胞,集结兵力,坚壁清野,准备防御。同时,我们的大军不再往临冬城,而是直接向先民荒冢进发,在那里建立防线,甚至到更南的卡林湾。”

他向前倾身,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些想要离开的人,允许他们带走少量亲卫,然后要求他们做三件事:第一,加固防御;第二,储备粮食和燃料;第三,派遣援军到指定地点集结。这样,我们既没有放任他们逃跑,也没有强迫他们留下。我们给了他们保护家园的机会,同时也在建立更广泛的防线。”

史坦尼斯盯著地图,眉头渐渐舒展。

科里斯的提议比刘易的更谨慎,更有政治智慧。

这不像史坦尼斯一贯的风格,但在当前情况下,这可能是唯一可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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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他们拒绝呢?”史坦尼斯问,“如果达斯汀家接到警告后,还是选择南逃呢?”

“那么,”科里斯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他们就公开背叛了北境,背叛了所有正在抗击异鬼的人。到那时,陛下有权没收他们的土地,分配给忠诚的家族。

而其他家族也会看清形势:要么战斗,要么失去一切。”

史坦尼斯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看看地图,看看烛火,最后看看科里斯的脸。

“明天早晨,”史坦尼斯终於说,“召集所有贵族军官。我要亲自宣布这个决定。”

科里斯点点头,站起来。“我会安排,陛下。现在,你该休息了。”

史坦尼斯挥了挥手,科里斯行礼离开。帐篷里又只剩下国王一个人。

他吹灭蜡烛,只留下一根燃烧。昏暗的光线中,他走到行军床边坐下,没有脱靴子,只是和衣躺下,拉过毯子盖在身上。

寒冷依旧,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但他闭上眼睛时,脑海中仍然在思考明天的讲话,思考如何措辞,如何说服那些骄傲而恐惧的北境贵族。

帐篷外,风声呼啸,像无数亡灵在呜咽。

守夜士兵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一趟,又一趟。远处,马匹偶尔嘶鸣,链条叮噹作响。

史坦尼斯就在这样的背景音中,断断续续地,熬过了一个漫长而冰冷的夜晚。

思绪纷乱,睡眠浅薄如冰层。

当灰白色的天光终於艰难地透过厚重的帐篷布料,將內部染上一层冰冷的黎明色调时,史坦尼斯已经起身。

他用冰冷的清水用力搓了搓脸,试图驱散脑中的滯涩和眼里的血丝。他命令侍从莱德·马洛去召集所有高级军官一主要是那些跟隨他从临冬城溃败中收拢残兵,又一起攻下恐怖堡的北境贵族家主们。

很快,各大家族的领袖们陆续进入国王的帐篷,带进一阵阵寒气。

莱斯威尔伯爵、菲林特伯爵的代表、忧心忡忡的玛龙·葛洛佛、沉默的赛文家代表————帐篷里挤满了人,皮革、毛料和金属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就连双手仍被缚著的阿尔夫·达斯汀,也被两名士兵押著,站在帐篷入口附近的阴影里。

最后,刘易也到了,他站在人群一侧,他罩袍上的金色烈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史坦尼斯站在地图桌前,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疑惑、或焦虑、或疲惫的脸。

他清了清喉咙,声音因为缺眠而有些沙哑,但依旧带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各位大人,鑑於我们目前面临的形势,以及军队內部不同的————考量,我决定————”

就在这时——

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覆盖著冰雪和泥污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差点扑倒在地。

他头盔歪斜,护颈撕裂,脸上满是冻疮和恐惧造成的扭曲。

史坦尼斯认出了他,这是部署在营地西面最远哨位的一名老练斥候。

“陛、陛下!西边!”斥候的声音嘶哑破裂,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他伸手指向帐篷外,手指抖得厉害,“尸鬼!漫山遍野,像白色的潮水————他们从临冬城的方向过来了!距离————距离不到十里!”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冻结了。

所有贵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史坦尼斯所有的话,所有斟酌了一整夜的计划、说辞、权衡,在这一刻全部被堵回了喉咙深处。

他脸上的肌肉绷紧,那双锐利的蓝眼睛瞬间眯起,里面所有的犹豫和疲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断。

他不再看地图,不再看任何一位贵族,目光穿透了帐篷,望向了西面那片正被死亡侵染的雪原。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冰冷刺肺,然后吐出一个简短、清晰的命令,打破了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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