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都祭坛上面的天已经裂开了。

裂了一道缝,只有丈许宽。

裂缝的边缘很不整齐,像是被人从里面撕开的一样。

光从缝里透出来,对於张凡而言,那顏色说不上是金色,也说不上是白色,而是一种极淡的青。

张凡站在祭坛废墟边上,用左手扶著腰间的墨剑剑柄,那把剑就掛在了腰上。

剑鞘上的七道纹路在缓缓地转著。

凭著剑鞘上纹路的转动,每转一圈,裂缝里的青光便都会亮一分。

儘管那光並不刺眼,却灼得人皮肤发紧。

卫鳶跟在他身后,仅仅隔著三步。

她的手因为紧张,正扶著腰间旧皮鞘里的断剑,然后说:

“门其实就在祭坛底下。在当年,初把它封在了地基最深处,並且以七件镇压物的封印链作为锁。这锁一旦被打开,门就会自己浮上来。”

关於这扇门,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的话刚说完,於是祭坛中心的地面忽然就震动了起来。

那些石板不知铺了多少年了,或许从未有人动过,此刻都一块接一块的渐渐裂开。

因为铺了太多年,所以碎裂的声音极轻。

接著,祭坛中心塌了下去。

地面往下沉了三尺,並沉出一个圆形的凹陷。

凹陷的边缘很规整,很光滑,就像是被刀切过的一样。

切口泛著青光,和裂缝里透出来的光是一样的,只是比那光显得更冷一些。

在淡青光芒的映照下,凹陷的正中心,一扇门正从地底缓缓的往上升。

门不大,约莫一人高,如果是走近了看,还能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刻著极细的符文。

材质既不是金属也不是石头,而是一种半透明的青色晶体。

晶体內部封著一层薄薄的光膜。

光膜在门框里缓慢的波动,就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门框上没有刻任何文字,只在正上方刻了一道极细的剑痕。

剑痕的弧度,和张凡腰间墨剑的剑锋弧度完全一致。

“就是这扇门。”卫鳶的声音压得很低,道:“初最后一缕神念就在里面。”

张凡走到门前。

墨剑在鞘中开始震动,有了共鸣。

剑柄上的细纹和门框上的剑痕之间,產生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青光连线。

光丝极细,在空气中微微的颤动。

他把墨剑从鞘中拔了出来。

剑锋出鞘的一瞬间,门框上的剑痕亮了。

它自己在发光,而且是和墨剑剑身上的混沌双色同时亮起。

黑色和银色在剑身上流转,青色在门框上流转。

两道光在空气中交匯,就像两条河匯成了一条似的。

门上的光膜开始波动的更剧烈了。

卫鳶盯著那扇门,手指攥紧了腰间断剑的剑柄。

她的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想问初一个问题,那个问题她已经憋了两个纪元。

但真要开口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不进去?”张凡没有回头。

“不进。”卫鳶已经鬆开了剑柄,並且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某种东西全部吐乾净似的,“我就守在外面。”

她抬头看了一眼裂缝里透出的青光,那光比起刚才,好像更冷了一些。

她又看了一眼门框上那道剑痕,因为那道剑痕,恰好和墨剑的剑尖是完全契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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