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往后退了两步,才把断剑从腰间拔出来,插在脚边的石板上。
那剑入石三分,就那么立著。
“去吧,”她说,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你且去问吧。我就在这儿等你出来,再把答案告诉我。”
张凡抬起墨剑,剑尖已然对准了门框正上方的剑痕。
他没有用力,只是把剑尖轻轻的触碰上去,任凭剑意自行感应。
剑尖与剑痕接触的一瞬间,门上那层光膜便从中间裂开了。
光膜裂了一道竖缝,並且那竖缝还在往两边缓缓分开,隨即露出门后的一片混沌。
那混沌之中,青色和灰色紧紧地交织在一起,以至於根本分不清哪边是存在,哪边是虚无。与其
两种气息纠缠了不知多少个纪元,早已黏连成了一体,也分不开了。
张凡没有犹豫,一步踏了进去。
几乎在同时,那片光膜就在他身后重新闭合了,好像从未打开过。
而在门后的世界里,既没有天地,也没有方向。
张凡踩在一层薄薄的青色光膜上。
他这样走了很久。在这种地方,步数其实並没有意义。
也许是几十步,也许已经是几天。
忽然,从混沌深处出现了一点光。
於是张凡便顺著那光向前走去。
脚下的光膜越来越薄,也越来越透明。
走到最后时,那光膜竟然变成了一面镜子。
他低下头,便看见自己的倒影清清楚楚的映在了脚下。
那片镜子下面,竟然映著一个地方。
那是一片山坡,坡上长满了齐膝深的野草。
坡顶有一棵极高的树,只是一棵很普通的古树。
树下有一块平整的青石。
青石旁插著一柄剑鞘,那剑鞘是空的,鞘口正对著山坡下方,好像一直在等著什么。
青石上坐著一个穿青衣的女子,背对著他,头髮只用一根青布条隨意束在脑后。
这不是幻境,这是初用最后一缕神念封存的记忆。
张凡於是走过去,在青石对面坐了下来。
青石上有一盘棋。
棋盘上的棋局早就已经下到了残局。
黑与白两色已然绞杀在了一起,而且棋盘正中间被一枚黑子死死占住。
至於白子,虽然在周围围了三圈,可是不管怎么围,都始终吃不掉那颗黑子。
他不懂棋,但他看得出这局棋没有贏家。
“你比我想的来的晚了些。”
初的声音很轻,不像事一个活过无数纪元的创世者,倒像一个在村口树下纳凉聊天的邻家女子。
“路上多走了几个地方。”张凡说。
“七件镇压物都齐了?”
“齐了。”
初点了点头,没有问过程,也没有问代价。
她把手中的白子放在棋盘边,终於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极年轻的脸。
和灵山影像里出现的那个拔剑的女子一模一样。
但神情却截然不同。
灵山里的初,是锋利决绝的,冷峻的像一把刚出鞘的剑一样。
而眼前这个初,眉眼间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疲惫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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