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也立刻接过话头,郑重回应:“江省长,针对您提出的问题,我们已经组织全州林业系统的干部深入学习相关方案精神,並研究擬定了初步的实施细则草案。我们的基本思路是,以此次针山大桥事故所暴露出的深层次问题为切入点,在林长制的总体框架下,將每一片森林、每一道山沟都明確划清管护责任边界,切实做到『山有专人巡护、林有专人看管、责有专人承担』。尤其是那些过去容易成为监管盲区、出现『灯下黑』现象的偏远林区,这次要全部纳入精细化的网格管理体系,確保不留任何死角。”

“这个总体方向是对的。”

江一鸣点了点头,隨即强调道:“但我必须要强调,推行林长制,绝不是简单地掛一块牌子、贴一张责任清单就能了事的。关键在於要让考核机制真正运转起来,让问责追责严格起来。过去,护林员发现问题、报告上去,上面可能不处理、不反馈,久而久之,大家的积极性和责任感就被消磨殆尽了。这次改革,必须彻底打通『发现问题—及时上报—有效处置—结果反馈』的完整工作闭环。如果某位林长对其管辖区域內的问题隱患视而不见、失职失察,那么第一次就要通报批评,第二次给予严肃警告,第三次就必须果断调整其岗位。唯有让那些『不担当、不作为』的人真切感受到失职的风险和代价,各项工作才能真正得到推动和落实。”

陈汉也神情严肃地点头应道:“请省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確保各项制度不折不扣地落地生根、取得实效,绝不会让它沦为墙上一纸空文。”

江一鸣没有再多言。

他沿著山坡继续前行了一段距离,仔细察看了几处不同类型的水土流失典型区域,隨后才返回车內,指示车队继续驶往下一个调研考察地点。

晚餐安排在云岭州政府招待所。

用餐结束后,江一鸣並未急於休息,而是把陈汉也单独叫到了自己临时的住处,一个安静且私密性很好的房间。

江一鸣示意陈汉也坐下,他的语气明显比白天开会时更为凝重,仿佛卸下了某种公开场合的克制:“我这次过来,除了实地了解林长制试点的各项准备工作,其实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关於针山大桥垮塌事故的专项调查,现在具体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困难?”

陈汉也沉吟片刻后,说道:“林显志已经承认了收受林勇超贿赂的事实,也供认了利用自己手中的审批权为林勇超的项目提供便利的行为。这一点您是清楚的,但涉及到针山大桥工程本身的质量问题,尤其是施工过程中的具体操作、材料使用和验收环节的猫腻,目前的调查进展非常缓慢,甚至可以说陷入了某种停滯。一个关键问题是,省公安厅全面接手案件后,我们州里前期配合专案组辛苦整理出来的那批核心施工档案和原始验收记录,大部分都被调走了。”

“调走了?”

江一鸣眉头紧蹙,说道:“调到哪里去了?理由是什么?”

陈汉也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回答道:“省厅那边的说法是,为了『统一保管』和『集中分析』,防止证据分散或出现意外。我们州里虽然按照规定保留了复印件,但所有关键文件的原件都不在我们手上。您也知道,复印件在很多情况下效力有限,尤其是在需要做深度技术鑑定或者笔跡比对的时候,没有原件,很多深入的核查工作就难以推进,感觉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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