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鸣沉默了片刻,询问道:“当初中標承建针山大桥的那家建筑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採取什么措施?”

“公司已经註销了。”

陈汉也说道:“而且註销得非常乾净、迅速。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早就更换了,现在的法人根本就是个不相干的掛名角色。原来那个实际控制公司的张姓老板,根据我们前期摸到的一些线索,据说和王省长那边有些千丝万缕的关係。但大桥出事后,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按照程序,派人去查访过他登记的老家、公司曾经的註册地址、以及他可能常住的地方,结果全都扑了空。他名下的几个常用电话號码,也全都打不通,处於长期关机的状態。”

“消失得这么彻底?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江一鸣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锐利的目光中透出深思和疑虑。

“是的,江省长。”

陈汉也肯定地点了点头,补充道:“这种『乾净』的程度,很不正常。一个在本地经营多年、拥有公司实体、购置了多处房產、还有家庭社会关係的人,按理说不可能走得如此不留痕跡。我们內部討论过,高度怀疑是有人提前给他通风报信,並利用权力帮助他进行资產转移、销毁证据,然后从容抽身逃离。否则,这一切根本无法解释。”

江一鸣点了点头,说道:“汉也书记。现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拋开顾虑,如实回答我。”

“您请讲,江省长。”

陈汉也身体不自觉地坐得更直了些。

“如果我要求你,不是以配合省纪委或者省公安厅调查的名义,而是以云岭州委、州政府的独立身份和职责,继续深入追查针山大桥的工程质量问题,拋开现有的条条框框,直指核心,你有没有这个决心去做?”

陈汉也闻言,脸上露出了震惊和复杂的表情。

他太明白这个问题的分量了。追查针山大桥的工程质量问题,表面上看是查明一起安全事故的技术原因和责任方;但往深里看,这无异於在挖掘一座深不见底的冰山。

从最初的招投標暗箱操作,到施工过程中的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再到监理单位的形同虚设、验收环节的弄虚作假,每一个环节的背后,都可能牵扯到复杂的利益网络,甚至直指省里某些手握重权的人物。而副省长王安友,根据种种跡象推断,很可能就站在这座利益冰山的最顶端,或者至少是关键的庇护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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