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纹章席位
无需介绍,安妮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宫廷纹章院的纹章主官,琼纳斯·法尔。
那人看到约瑟夫和安妮走近,立即行了一个屈膝礼:
“恭候多时了老师,看来你真的老了。”
安妮察觉到约瑟夫脸上顿时浮现不悦:“你从哪里看出了我的苍老?”
“难道不是吗?”
琼纳斯笑了笑,他那浓密、精致並向上弯曲翘起的八字鬍,便向两侧舒张,
“我们同时从纹章殿出发,可我却早到十多分钟。”
约瑟夫冷哼一声:“若是我直接返回方塔,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处理完了一份案子。”
“对此我的深信不疑,老师,”琼纳斯说著將视线转向安妮,“所以这位淑女就是你迟来的理由?”
“纹章学院没有淑女,”约瑟夫说,“只有教师和学徒。”
“当然,”琼纳斯摊开一只手,“但学徒和淑女並不衝突,而我听其他的导师讲,你最近新收了一名得意弟子,想必,就是她了?
“的確刚收不久,”约瑟夫平静地说。
琼纳斯將右手放在胸口,微微鞠躬:
“初次见面,我应该叫你师妹?鄙人琼纳斯·法尔,是个不成器的纹章师。”
安妮偷偷警了约瑟夫一眼,但约瑟夫没有任何反应,安妮这才回覆:
“我是安妮·布克。”
“约瑟夫老师是严厉了些,”约瑟夫微笑道,“但却是个护犊子,你会体会到的。”
安妮轻轻点头,她刚刚才体验了一次。
“都说世人喜新厌旧,你瞧,师妹,还真是这么回事儿,”琼纳斯耸耸肩,“有你这么个新人陪伴,老师对我这个旧人的態度,一下子就冷淡不少。”
安妮不知该如何回应,好在约瑟夫及时开口:
“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嘿嘿,老师,你特意將安妮带来,难道不正是预想到我会来拜访吗?嘛,算了,”琼纳斯挑眉道,“老师,时间还早,要不我们进去说?”
约瑟夫这才將门打开,带著安妮和琼纳斯,推门而入。
走入屋內,约瑟夫径直坐到了书桌前,而安妮则站到约瑟夫的旁边。
琼纳斯將门带上,隨即郑重地朝约瑟夫行了一个礼:
“非常抱歉,老师,既然回到纹章学院,我本该第一时间来看望你的,可惜我这次是为了公务而来,身为王室的纹章主官,必然受到正式的接待,因此还望老师见谅。”
“那在论事之前,你就跑来见我,真的没事吗?”约瑟夫问,“你是为公还是为私?”
“公私参半吧,”琼纳斯说,“私自然是来探望恩师,重温师徒情谊。”
“那公呢?”约瑟夫眯起眼。
“主要的公务,已经跟所有的导师交代了,”琼纳斯说,“自然还是为绝望海的事情。”
“所以王室的態度是什么?”约瑟夫问。
“现在的王室,哪还有什么態度,”
琼纳斯搬来一把椅子,在约瑟夫的侧边坐下,
“或者什么態度都有,王室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化粪池,臭味难闻,却又五味杂陈。”
“既然王室的態度都没有,你过来干什么,而且还是你一个纹章主官,亲自前来。”
“臭味闻久了,就跟吸毒气没有区別,我巴不得出来透透气,”
琼纳斯说著,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条缝,
“而且,还有另外一件小小的公事,也是我更在意的公事。”
房间內陷入了沉默,约瑟夫和琼纳斯师徒俩,相视而不语。
安妮断定,他们此刻一定想到了一起去。
不过约瑟夫似乎並不著急,深吸了一口气,带动肺里的积痰发出噪音,又继续了先前的话题:
“所以对於女神岛的事情,你现在代表的態度是什么呢?”
“打那自然是要打的,”
琼纳斯说,
“新大陆这么一块大馅饼,王国怎么可能甘心错过?论造船技术,远东大陆的人要高出咱们不少,因此他们率先抵达新大陆,並建立东方人的第一座前哨站,新大门城。
“王国的技术相较落后,直到现在,派出的船只折在半道的概率依旧超过三成,眼下又多了一群海盗,导致我们如今举步维艰,因此必须要端掉那窝海盗。”
“可即使端掉了,王国的进度依旧落后於远东大陆,”约瑟夫说,“技术的鸿沟依旧没有解决。”
“哈!”琼纳斯笑出声,“他们或许占据了技术优势,但巨典王国的骑士储备,乃是所有政权中最多的。
“新大门城已经建设良久,但远东大陆对新大陆的开发,却蜗行牛步,为何?因为双瞳人也会反击!
“双瞳人不会建造城防,却善於偷袭,一旦建立固定的定居点,必然遭到双瞳人的袭击。
“远东大陆的链金术士和工程师们,可不善於处理这些事情,打战的事情,还得交给骑士。
“因此,只要能够將大量的骑士精英送往新大陆,王国必然可以后来居上。不过,老师,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约瑟夫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声。
安妮觉得,约瑟夫应该是知道的,毕竟关於新大陆的议题,安妮已经在辩论大堂中旁听过许多次。
约瑟夫转而求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既然都想得这么明白了,那直接开战不就得了?”
“毕竟是多个政权合作,还是需要纹章学院从中斡旋,”琼纳斯撇嘴说,“而且,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一个合適的司令官。”
“水军部长不行吗?”
“现在这位刚上任不久,没有率舰打仗的经验,上任水军部长洛伦斯伯爵,前年因为酗酒后参加比武决斗,被人误杀。”
“当年的猎羊海战,就是洛伦斯伯爵指挥的吧,”约瑟夫说。
“老师,要是別人发说你老,我绝对会笑他无知,你现在记得比我都清楚,”琼纳斯用手指顺起自己的八字鬍,“你说得没错,他是那场海战的司令官。”
“而我记得,”约瑟夫眯起眼,“那场战役的参谋官,也是个人才?”
“你说休伯特伯爵?哈!”琼纳斯裂开嘴,“忠犬的確是个天才指挥官,但可惜·....”
“他也遭遇了不测?”
“那倒没有,”琼纳斯摇头道,“只是他现在已经卸甲,基本不离开自己的领地,我一开始也觉得他是不二人选,於是立即写信想听听他的意见,但被其委婉拒绝。
“所以我才希望纹章学院能够推荐一些人才,我毕竟是王国的臣子,不方便直接打探其他政权人才的情况。”
“这件事得所有导师一起给出建议才行,”约瑟夫说。
“我明白。”
约瑟夫向后一靠:“那么,你所要找我谈的,第二件公事是什么呢?”
“纹章院有位纹章官离世,因此空出了一个名额,老师,我想请问你,能否推荐几个水平可靠且值得信赖的人给我?”
“嗯?”约瑟夫燮眉,“听你的语气,你打算结党?”
“別说得这么严重,老师,”琼纳斯连忙摆手,“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仅是自保的话,需要发展自己的党羽吗?”
“严厉的”约瑟夫,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
“我当然明白,老师,你给我上的第一堂课,就是纹章师该怀有怎样的职业操守,可你不清楚现在宫廷的情形,”
说到这里,琼纳斯颇显无奈地摇起头颅,
“自从克劳德死后,宫廷的形势一天一个样,每天都有人平步青云,同样有人身首异处,为了自保,就必须跟別人抱在一起,否则权力的风暴將轻易將你吹飞。
“现在就连护典骑土,也开始找靠山或者暗中和,王室纹章院更是首当其衝,我虽然是纹章主官,但我的权力却已经被瓜分了一大半。
“眼下纹章院正好有一个名额空出来,我必须將其牢牢抓住。这也是无奈之举,老师,你必须要理解我。”
约瑟夫闻言深付良久,又询问道:
“难道国王一点都没有察觉?並放任不管吗?”
“那当真是个开明国王,”琼纳斯苦笑起来,“就是开明过头了,你听听他的外號,『昏睡王”,老师,现在你总该理解我了吧。纹章学院人才不少,但我信得过的,却只有自己老师的亲传弟子。”
“唔—”
约瑟夫发出一声长嘆,似乎非常为难,
“但这不就意味著,要我將自己的弟子,推入火池了吗?”
“关於这点你可放心,”琼纳斯说,“我必將確保其周全!”
“问题是,”约瑟夫感起眉,“虽然我现在手底下的弟子不少,但基本都是学院分配的,天赋一般,我对他们倾注的心血有限,无法確定他们的品性,若是贸然推荐给你,反而会使你的处境更加不利。”
琼纳斯的鬍子,不知何时变得鬆软下塌:
“老师,难道一个也没吗”
“有倒是有一个—”
“是谁!”琼纳斯急忙追问。
约瑟夫没有说话,而是望向安妮。
隨后,安妮感受到琼纳斯的视线,也径直射过来。
琼纳斯眉:“她?”
“没错。”
“女人?”
“还要我强调几遍,”约瑟夫又变成了“严厉的”,“纹章学院没有男人女人,只要教师和学徒。”
“但恕我直言,老师,”琼纳斯道,“能成为纹章师的女人,少之又少。”
“可比安妮更有天赋的学徒更是寥寥,”约瑟夫有些不甘示弱。
“然而我也听其他的导师说,她似乎只是个新生。”
“不是新生了,”约瑟夫说,“她入学也快一年了。”
“也就是没满一年,那就是新生,”琼纳斯回答,“一个新生,就算再有天赋,又能有怎样的水平?”
约瑟夫轻轻勾起嘴角:“你可以隨便考她。”
听到这样的答覆,琼纳斯陷入了沉默,他盯著安妮揣摩许久,方才莞尔一笑:
“我明白了导师,既然『严厉的”约瑟夫愿意替这位叫安妮的师妹打包票,我相信她必然有过人的天赋,学识和技能同样也很扎实,但是,她毕竟只是新生。”
“那又如何?”
“一般来说,没有什么关係,”
琼纳斯从椅子上站起,在房间內步,
“艘这无疑是个把柄,任何一个被推荐出去的纹章师,都必然要跟隨导师超过一年的学习时间,万一有工抓住这一点亢放,被解僱亢说,说亢定还会影响安妮师妹未来的职业行程。”
“唔———”约瑟上又开始嘆气,“那就必须更谨慎地考虑,老实说,我也亢捨得將安妮交到你手上,我想要教她的还有很多,更重要的是,我亢放心。”
“那么这样如何,”琼纳斯忽然提议,“老师,你再培养她一年,那时,你再將她推荐给王室纹章。”
“一年时间?未必有些太长了?”
“王室纹章一共提供了七个纹章师岗位,少一两个亢会影响职能运转。”
“艘是,难道其他上亢会提出推荐请求?”
“哈!”琼纳斯停下脚步,“虽然我的权力被瓜分了,艘要发出这类官方文书,还是必须要从我的手里过一遍,这要亢同意,拖一个一年半载没有问题,何况现在宫廷格局混乱,效率本就低下。”
之后,琼纳斯又同约瑟上交谈了许久,便离开了教师方塔。
约瑟上在椅子上发了一阵呆,忽然转头望向安妮:
“你明白了吗,小安妮?”
安妮虽然听弗了他们的对话,却有一点搞亢清楚状况。
“你只有一年时间了,”
约瑟上站起身来,在安妮的肩膀上拍了拍,
“那时,你就將是一名,王室纹章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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