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阴森之夜
“不要激怒我,我会杀了你,”塞莱斯蒂婭威胁。
“那你將在最后一刻,与美人鱼失之交臂。”
“不要得意忘形,女人,”塞莱斯蒂婭扬起下巴,“我有一万种方法,从你的脑子里拿到想要的情报。”
“那你早就这样做了,而我也不可能跟到这里。”
“你说我在说谎?”
“这少没有说全,”娜塔莉不卑不亢地说,“我不认为你可能立即做到,而阴森之夜,一年只有一次,错过今晚,你就必须再等一年!”
塞莱斯蒂婭听完,陷入沉默,显然她很在意时间。
娜塔莉趁机继续劝说:“让我去,我无法保证让你们每个人都见到美人鱼,但我一定给你们带回美人鱼的眼泪。”
但美人鱼的眼泪,真的能使人长生不老、永葆青春?
娜塔莉不清楚,她只知道,这是眼前这些女巫们渴求的东西。
至於她们是如何得出这个论断的,娜塔莉更不关心。
付度良久后,塞莱斯蒂婭终於开口:
“但总比你跑了好。”
娜塔莉当然想跑,而且她也觉得,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儘管直到现在,她依旧没有想明白,如何从空寂的冰面上逃出升天。
但是,眼下更重要的问题,是如何劝说塞莱斯蒂婭,愿意放她一起去寻找冰心温泉。
就在娜塔莉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时候,一名兜帽边针毡了一圈灰鸭绒的女巫,忽然上前一步:
“不如这样如何?”
娜塔莉和塞莱斯蒂婭,齐齐望向那个女巫。
“说,”塞莱斯蒂婭道。
“我给她施加一道暗影巫术,种在她的体內,”女巫说,“一定时间之內,若非我亲自驱散那道暗影,它便將反噬宿主”
塞莱斯蒂婭的脸上重新掛起清爽的笑容,並面冲娜塔莉:
“那时,好妹妹,我一定会替你进行祭奠的——好,就这么办!”
娜塔莉抗议:“但要是我拿回了东西,你们却不愿意替我化解怎么办?”
“哈哈,”塞莱斯蒂婭大笑起来,“你有点搞错了,妹妹,这是不是在跟你商量"
动手!”
话音刚过,一名女巫用巫术束缚了娜塔莉的行动。
先前那名那女,则取出一把刀,划破手指,企图挤出一滴血:
“该死!太冷了!血流不畅!”
便又有一名巫师上前,向上翻出手掌,只见她全身发力,掌心便浮现一团火焰。
就连隔著几步远的娜塔莉,也瞬间感觉到了温暖。
片刻后,女巫终於滴出血来。
血液滴落甲板,瞬间沸腾冒泡,隨后生出一团雾状縹緲黑影。
隨著女巫操纵力量指挥,那团黑影,便钻入了娜塔莉的身子。
女巫长呼一口气,这才宣布:
“好了,十二个小时后,阴影將弒主!”
束缚娜塔莉的力量將她鬆开,娜塔莉为稳住身形而侧移两步。
塞莱斯蒂婭扶住了她:“听到了吗,好妹妹,你还有十二个小时。”
娜塔莉甩开塞莱斯蒂婭的手:“既然难逃一死,我何苦卖力替你们寻来美人鱼的眼泪!”
塞莱斯蒂婭说:“我向你保证,之后我必將让她替你化解体內阴影。”
“你要我相信你的空口承诺?”
“我希望获得你的信任,但你的確没有必要信任我,”塞莱斯蒂婭说,“还没明白吗,这是你唯一的生路,你没得选!”
正如塞莱斯蒂婭所言,此刻娜塔莉的確没得选。
她只能指向对她施加巫术的女巫说:“她不能去,若是她回不来,我就得跟她陪葬。”
船只停靠在冰岸。
娜塔莉带著一眾女巫,踏上冰面。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脚下浮冰的裂纹就会加深一点。
说明冰层不是很厚,温度升高之后,兴许会很快化掉。
冰面结得非常极限,难怪只有在阴森之夜,才会出现这种景观。
娜塔莉回头,悄悄警了几眼跟在她身后的女巫们。
她们紧紧追隨娜塔莉的脚步,生怕掉队。
塞莱斯蒂婭更在几乎贴到了娜塔莉的后背,娜塔莉偶尔停下脚步,便可感觉到后脑勺被某个柔软的东西撞上。
走了许久,她们终於靠近冰面中的冰雾。
雾气很浓,且漂浮著冰晶,娜塔莉几乎睁不开眼晴。
每吸一口雾气,她便感觉自己的肺部將被冻成血水。
但那些女巫依旧没有掉队,持续朝著雾气深处进发。
然而,抵达冰雾之后,可不是简单追赶就能跟上的。
必须和娜塔莉迈出同样的步法,多一步或者少一步,都无法抵达冰心温泉。
娜塔莉因此怀疑,这片区域,应该被某种超凡力量所庇护。
左三————.娜塔莉在心中默念,右前七——
娜塔莉在冰雾中踏著步法,在不知不觉中,那些女巫的踪跡,却全然小时不见。
现在即使她往后退,也没有办法感受到柔软的东西。
说明连紧贴著她的塞莱斯蒂婭,也在未能察觉的情况下,被娜塔莉甩掉。
娜塔莉脸上,泛出了一缕笑意。
但笑容很快褪去,因为她明白,甩掉也没有用。
眼下她被下了巫术,她必须儘快找到美人鱼的眼泪,带回船上。
並祈祷那些女巫能信守承诺,替她驱散阴影。
不过娜塔莉也清楚,即使没有找到,只要返回到塞莱斯蒂婭的身边,她也一定会命人替娜塔莉解除巫术。
娜塔莉的脑子里还存在情报,那么只要她还活著,塞莱斯蒂婭就有机会將情报榨取出来。
同时她也明白,要想从一群女巫的手中逃跑,乃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她们可以利用各种神奇的手段,轻易打破娜塔莉按照常规思路制定的逃跑策略。
难道我就註定逃不出去,无法再与凯希相见了吗?娜塔莉心中,也见不到那头笨牛?
但娜塔莉马上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
她还不能死,凯希有危险,她必须活下去,去救凯希。
即使苟延残喘,生不如死,她也必须到凯希身边去。
娜塔莉按照步法,更加快速地进行移动。
既然那群海潜者,在笔记中留下了详细的步法,就说明他们曾通过步法抵达冰心温泉至於他们这群只对深海感兴趣的怪人,会来冰心温泉的理由,娜塔莉无从得知。
不过,单从娜塔莉对那群人的片面了解来看,她猜测,海潜者们可能认为,这里有著跟原初之母相关的线索。
娜塔莉停止发散思绪,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海潜者的目前跟她有什么关係?
当娜塔莉走完步法的最后一步时,她周围的雾气忽然消散,周围的环境也募地暖和起来。
回过头,冰雾凝聚在她的身后,形成一道边界分明的气態墙壁。
墙壁向两边延展,直到形成一个圆环。
向上望去,强劲的大风將无数雾气和碎冰,带上天际。
原本令娜塔莉惊嘆无比的通天巨柱,此刻从內部一窥,却教她更为震撼。
脚下的冰面也变得更加厚实,即使用火焰来烤,想必也不会轻易融化。
娜塔莉放眼向前,顿时发现在这片圆形冰面的中心,有一个大洞。
她迈出脚步,走向那个洞窟。
越往那边靠近,越是感觉到温度疾速上升。
等娜塔莉来到洞窟边缘时,她更是感觉燥热难耐,想要褪去厚实的绒毛外套。
她朝洞窟瞰去,这是一潭清澈、澄净的静水,娜塔莉甚至能够看清,水下数十尺的景象。
娜塔莉断定,这儿就是笔记中提到的美人鱼汤、冰心温泉了。
而她也忽然反应过来,现在明明是月色黯淡的深夜,为何她能够看得如此清晰。
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四周,这才断定,光源来自水下。
水下的某种东西,散发出明亮的光线,穿透厚实冰面以及狭窄的泉眼,照亮整个空间娜塔莉在冰心温泉前方跪坐,俯下身子,將手伸向泉面。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水面的一瞬间,便本能地將手抽了回来。
“嘶~””
娜塔莉口中发出声音。
水有点烫。
儘管事先知道这里是“温泉”,但一想到这里是阴森海的北部,身下是寒冷的冰层,
她仍然对水温感觉不可思议。
她再次用手触碰水面,等稍微適应一番后,才將整只手掌没入。
习惯之后,娜塔莉讶异地感觉到非常舒服。
收回手,接著趴在冰面上,深吸一口气之后將將整张脸埋入水面。
水下空无一物,只有长长的、窥不到底的一圈冰壁。
没有鱼群,没有珊瑚,没有虾藻,什么也没有,除了在冰壁之间,有一只美丽的生物,於水中妖嬈地舞动身躯。
它有著如同人一般的上半身,沙黄的长髮,深邃的眼眸,轻薄的嘴唇。
视线掠过光滑的脖颈,裸露的胸脯,直到抵达精致的肚脐,再往下的部分,就难以和人类扯上关係。
那是一条布满七彩斑斕鳞片的,裙鰭鱼尾。
鱼鰭宛若贵族小姐精致礼服的裙摆,鱼鳞则灿烂夺目,散发出耀眼光芒。
娜塔莉方才知晓,此处如此亮堂的原因。
光见它在那儿漫无目的游动,便足以令人道一句赏心悦目。
没错,娜塔莉在心中断定,那就是美人鱼!
美人鱼是真实存在的!
此刻,娜塔莉终於见到了美人鱼,从小怀揣的梦想,终於得以实现!
她觉得自己定然已经感动到哭,只是温泉拭去了她的眼泪。
娜塔莉不忍移开自己的视线,但她已经快要室息,她不得不抬起头颅。
而当她重新望向前方的那一刻,却元然发现,前方正站著一个人!
那人身高超过六尺三,有著古铜色的肌肤,乌黑浓密的捲髮垂到腰间。
而在他的腰带上,还別著一把看起来非常破烂、老旧的斧头。
伐木斧?
娜塔莉认出了他,她不可能认错。
如果某天甦醒,她发现床单湿了,那她昨晚梦见的,一定就是这个男人。
而对面的男人,显然也认出了她:
“娜塔莉?”
娜塔莉从冰面上爬了起来。
水下有美人鱼,但她不想管。
现在,她什么也不想管。
她走向那个男人。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如果不知道海潜者总结的步法,应该不可能进入这片区域才对。
娜塔莉记得海潜者笔记里的內容,那眼前的这个男人呢?
只有一种可能,这个男人也看过这张笔记。
那笔记被娜塔莉塞进了自己儿子的衣服里。
既然这个男人看过笔记,就说明他和凯希见过面。
也就是意味著,凯希得救了!
娜塔莉加快了脚步,她感觉自己心如鹿撞,身体也变得滚烫。
但理由,却不止是因为凯希得救。
不过,娜塔莉心中最大的牵掛,就此放下,也是真的。
该死的温泉,娜塔莉想,让我必须要绕一大圈。
那个男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娜塔莉来到他的身边,他才开始说话:
“娜塔莉!天哪!娜塔莉!我真的找到你了!你知道吗,我拿到了你塞给凯希的纸条,就知道你有危险!哦!对!凯希现在安全了!娜塔莉,你放心——"”
娜塔莉看得出来,眼前的男人在克制笑容,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兴奋。
但他为何要说这么多话?而且非常囉嗦,都是些显而易见的事情。
可娜塔莉没有那么多时间,她体內的阴影催促她必须儘快返回女巫的船上。
她必须抓紧。
所以,笨牛,娜塔莉望向男人的眼睛,闭嘴!
至於让男人闭嘴的办法好討厌,娜塔莉心想,我不喜欢鱼的味道,实在太腥了!
海盗就是粗鲁,吃完饭也不知道漱漱口!
可是,儘管如此,娜塔莉此刻却沉沦在这番味道当中,不愿让其消失得太快。
而且,娜塔莉也断定,海盗当久了,会把礼仪忘得一乾二净。
馆长一定教过他的,娜塔莉敢打赌。
可他呢?却一点也不绅士。
上次是,这次又是,娜塔莉哀怨地想,凭什么都是我主动?
算了—她的时间紧迫,她没有功夫等待这头固执的笨牛,回想起绅士的礼节,想起主动。
时间紧迫,娜塔莉想,时间紧迫。
呵,笨牛,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言简意吧。
娜塔莉依依不捨地抽离嘴唇,望向男人的眼晴:
“亨利。”
“嗯?
“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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