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在狄克的前方点头。

“可我却未曾看你佩戴过它。”

忠犬转过身,又走向窗口,望向窗外:

“自从获得这套盔甲后,我再未佩戴过其他盔甲,我只是已经卸甲罢了。”

狄克回想起,来此处上任时路上发生的事情:

“是因为佩纳公爵已经故去的缘故吗?”

忠犬等了十几秒钟,才回答狄克问题: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也是因为,我无需再穿上那套盔甲了。”

对此,狄克完全不信:

“世人都说你战无不胜,定然有不少人久慕你的才名,渴望爭取你成为他们的战力。

而光是我跟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就亲耳听到你拒绝了三次,来自其他贵族的戎马邀请。”

“那些儿戏般的战爭我不感兴趣,而且打仗从一开始也並非我的爱好,或者说,我已经老了,比起爭端,我更期许和平,所以我才留在槽港,全心治理领地,而且———”

忠犬停顿半响,狄克看到他用鼻子呼出的气体,在冬天的玻璃上形成水雾,

“而且,我也不是战无不胜,我失败过许多次,只是不如我打的胜仗有名罢了,我也曾在同一个人手中,输过许多回。”

狄克闻言,不禁瞪大双眼,能在战爭中打败忠犬多次?

这种人,当真存在吗:

“此话当真?”

“也不算太真。”

面对这个回答,狄克困惑皱眉:

“大人,什么意思?”

“若单谈论结果,那几次,我无疑也都是胜利的一方,但那个人,却多次在劣势的情况下,从我的手中溜走。这对我而言,无疑就是失败,是我的污点。”

狄克听完,不禁鬆了口气。

原来只是休伯特大人,对自己的要求过高了啊果然,能够多次打败忠犬的人,根本不存在。

狄克问:“大人,那几次不完全的胜利,对你很重要吗?”

又是迁久的沉默,忠犬方才回答:

“过去这么久了,当然早就放下。我年纪也不再年轻,也早就不如以往那般爭强好胜狄克点头,不再多问。

既然休伯特伯爵眼下能够解甲归田,安心留在领地之內,就说明他已经能够將自己的过去全盘接受。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狄克想,世上有几人能经歷如忠犬这样精彩的一生?

同时,狄克感觉今天自己收穫颇丰。

不仅仅是了解到更多关於休伯特伯爵的事情,同时,伯爵还对他进行指导。

侍从必须要时刻將注意力放在主人身上得知忠犬也做过侍从后,狄克觉得这番教诲更加可信。

这时,忠犬忽然开口道:

“布坎南,你一定埋怨过,我不曾指导你进行修行吧?”

侍从决不能对主人进行隱瞒:“有一段时间是这样,现在几乎没有这样的想法。”

“有也是正常的,”休伯特道,“但武者的修行在於自觉,何况,比起佩纳大人,我也算是个称职的主人了。”

那倒是,狄克至少没有看过忠犬翻妇女的窗户:

“是,大人。”

“你每天都有时间练剑吗?”

“有的,虽然不多,”狄克道,“但勉强能够维持身体不退化。”

“掌握了哪些超凡?”

“学院教的,基本都掌握了。”

“不止吧,”

忠犬忽然转身,面冲狄克,並眯起眼,

“那天在旅馆中,你与土匪的那一战,一开始你的招式的確非常学院派,但到后面,

你使用的招式,绝非骑士学院可能传授的东西。”

狄克对此早有预料,如果忠犬当真名不虚传,就不可能没有注意到当天狄克使用的能力。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抵达槽港都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忠犬却直到现在才提起:

“大人明鑑。”

“那是什么力量?”

“大概是奥义。”

“大概?”忠犬锁眉发问。

“是的,大人,”狄克頜首,“那项能力,是我从一本书上学来的,而那本书上通篇没有提及『奥义”一词,但我根据使用的感受,我认为这就是奥义。”

“你当时使用的奥义,绝非常人可领悟的手段,什么样的书籍,能学到这样的力量?

狄克闻言,將那本拿出来,递给忠犬。

为了充分利用一切碎片时间,狄克將这本书时刻带在身上。

忠犬接过,盯著书名瞧了几秒,然后又翻开书,快速阅览了几分钟:

“这本书应该有些年头了,但却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跡,看来保管它的人,一定非常用心,且至少有几十年护理书籍的经验。”

“我也这么觉得,”狄克认同肯首。

“这本书,让我研究一阵。”

“这倒是没有问题,不过”狄克神情严肃地说,“但阅后请务必將它原本归还,

我需要用它去迎娶我的妻子。”

休伯特不解皱眉:“靠一本书去娶妻?”

之后,狄克將自己向安妮求婚的过程,对忠犬全盘托出。

伯爵听后语气担心地表示:“我怎么感觉,你被那个姑娘要了?”

“不会,”狄克篤定摇头,“我能感受到,安妮也殷切想要嫁给我。”

“既然你如此有把握——好吧,我会很快还给你。”

“嗯,”狄克点头。

“不过,布坎南,要想成为骑士,光是提升武艺还远远不够,”忠犬道,“你还需要,提升自己的思考能力。”

“是,大人,我一直在观察你,並想要藉此领悟、学习你的思维方式。”

忠犬嘴角上扬一下:“那就没有枉费我一直將你带在身边,既然如此,那我问你,我为何要经常带你含明隱跡地在码头探访?”

“为了知晓港口贸易的真实情况。”

“没错,”忠犬頜首,“或者说得更具体一些,是为了获取更接近真实的情报。布坎南,不要小看了情报的威力。

“可靠真实的情报可以垫定胜势,虚假有误的情报则能导致毁灭,获取和利用情报的能力,乃是被许多人忽视,却实则异常重要的本领。”

“我明白了,大人,”

狄克用力点头,並將忠犬刚才的教导,牢牢记在心里。

“既然提起了,那我考考你,你最近掌握了什么情报?”

“大人,我一直待在你的身边,我知道的情报,你必定已经知晓。”

“但是近半个月以来,我未曾离开过城堡,”休伯特说,“而你却替我去码头购买过几次青山柑,这些日子,你可能新听到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情报。”

狄克闻言,陷入沉思。

忠犬又说:“这样,就给我讲两条,就算你合格了。”

两条—这可不简单。

狄克说:“我不能確定情报的真偽。”

“真偽可以验证,知悉却是前提。”

听到这样的回答,狄克也没有可顾虑的:

“我听说,在王国西部,似乎出现大量命案,且案发现场,都会留下奇怪的字符。”

“准確说,是方块字符,”忠犬纠正道,“但这件事很早就开始流传了,但也算一条吧,布坎南,再仔细想想,这半月听到过哪些新情报,然后告诉我第二条。”

狄克頜首,並开始在脑海中更加慎重地筛选。

“咚咚!”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但是忠犬没有回应,而是紧盯著狄克,应该是在等狄克的答覆。

狄克方才明白,忠犬是在很认真地指导他。

“大人?”

门外传来声音,听嗓音像是霍尼老师傅。

忠犬还是没有应声,狄克清楚自己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於是回答:“这是发生在王国北部的事情,有海盗袭击了维拉湿地的港口,但估计是个假情报,说什么如山般庞大的海上之狮,发出震天怒吼,险些使得城墙倾倒。

“而袭击港口的海盗更是离谱,那伙人不应该出没在阴森海,他应该活跃在绝望海才对。传言说,袭击者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领航者,亨利·吉哈诺·潘沙——"”

说完之后,狄克志志地望向忠犬,想要从伯爵的表情中,看出他对自己这份“作业”的评价。

然而,休伯特伯爵却直愣愣地望向前方,好似呆住了一般。

但显然不可能,大名鼎鼎忠犬,不可能出现这种神態。

“佩顿伯爵?”

隨著一声呼唤,霍尼师傅推门而入。

身为休伯特伯爵的侍从,狄克不禁皱眉转身,望向霍尼並质问道:

“大人没有准许你进来,霍尼师傅,你不该擅自推门而入。”

“抱歉,狄克。也请恕罪,伯爵大人,”霍尼师傅用他骨瘦如柴的身子鞠了一躬,“不过,狄克,我是来找你的。”

“我?”狄克眉。

“是的,”霍尼师傅点头,“你过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狄克回头窥望休伯特一眼,但伯爵依旧维持著刚才的表情,对霍尼师傅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他这才走到霍尼的身边:“霍尼师傅,什么事?”

霍尼师傅说话时,压低著嗓音,连跟他咬著耳朵的狄克,都差点听不清楚。

而他的气息却总能牵动肺里的浓痰,发出令人膈应的噪音:

“你最近去码头了?”

“是,”狄克点头,“伯爵吩咐的。”

“那么,你听到了关於领航者情报?”

狄克继续頜首,不明白霍尼师傅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这件事一定要对大人保密!”

狄克眼神一凛,但瞧霍尼师傅此刻的神態,不像是隨便提起。

“为何?”

霍尼师傅摇头道:“说来话长,总之,一定要按我说的做。”

“可是—————”我已经说了。

狄克不安地回头。

却发现休伯特伯爵早就直勾勾地盯著他,令他感觉心惊胆战。

“布坎南,”休伯特伯爵轻轻呼唤了一句。

狄克志忑地靠近:“何事?大人。”

休伯特伯爵扬了扬下巴,示意某个方向,狄克朝那边望去。

那不是別的,正是那套尘封墙壁已久的,墨绿盔甲。

耳畔传来忠犬简短却鏗鏘的命令:

“替我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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