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的脸上顿时浮现专业的笑容:“几位先生,我是这儿的管理员,不知忽然光临是有什么事情吗?”

站在最前方的男人,有著中长的头髮,他用轻浮的表情注视著亚伦,挤眉弄眼了好一阵,方才说:

“你看上去很年轻。”

“年纪只是构成一个人的要素之一,”亚伦道,“但书籍里沉淀的智慧,足以让人拥有远超年纪的成熟。”

“但口说无凭,”男人懒散地说,“但你刚才说,你不知道我们几个是谁?”

亚伦倒是知道其中一个,但他不可能告诉眼前的几个人:

“我想我应该和几位素未谋面吧?”

“我们的確是第一次见,但是,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我们会来找你吗?”

亚伦摇摇头。

“嗯?”男人眉,“难道不是你同意见我们的吗?”

亚伦不解地问:“先生,请问你在说什么?”

“操的,”另外一个长著大鬍子的男人骂道,“难道我们被要了?”

“別急,”

先前的人安抚式地拍了拍大鬍子的肩膀,然后压低了声音耳语了几句。

亚伦没能听清那些声音,不过通过观察唇形,此人至少说了“试探”一词。

他面向亚伦,敷衍地行了一次礼:

“吾名德拉科·卡森,是个骑士。”

亚伦也鞠躬:“亚伦·莫斯利七十七世。”

“那么莫斯利先生,你可曾听说过我的名字?”

既然已经確定此人有“试探”之意,亚伦的回答也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可能听过,但我不擅长记人的名字,因此一时想不起来是在何处听过的,还请见谅。”

“唔,莫斯利先生,你的这个缺点,很真教人头疼啊,既然如此———”

说著,德拉科忽然掏出一张纸条,

“先生,你可认识这个?”

看到纸条上的文字,亚伦眼神一。

那上面写著一个汉字,“义”。

在这个世界,掌握汉语的除了亚伦,应该只有一个人。

而既然此人拿著汉字,在亚伦的眼前晃悠,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同安妮接触过了。

亚伦的情绪紧绷起来,安妮是个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姑娘,而眼前几人全是凶神恶煞的大汉。

他们与安妮接触过,就证明安妮可能有危险。

儘管他明白,安妮迟早也会接近自己生命的终点。

无论那是怎样结局,都是安妮的一部分,亚伦必须接受。

但他仍旧无法保证,他能保持理智,不会因愤怒而杀掉面前这几个人。

不过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喜怒不形於色对亚伦来说,早就是他本能。

“哈,请问,你们是从哪里得到这张纸条的?”

“是我先问你的,管理员先生,”德拉科毫不退让地说。

“提问者先自答,”亚伦从容回答,“这是基本的礼仪,而你自称是个骑士,爵士老爷,你说我讲得对吗?”

德拉科眯起眼,半响后,方才挑眉撇嘴:

“好吧,是个小丫头给我的,不过她自称成年了。”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我的问题回答完了,管理员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义,”亚伦简短地回答。

那个大鬍子也拿出一张纸条:“那这个呢?”

上面写的是“忠”字,亚伦自然一眼就能认出。

同时也让亚伦意识到不对劲,如果这几人是绑架了安妮,想將汉字当成证据,来威胁、勒索亚伦的话,为何要將纸条放在不同的人身上?

而且那些纸条的边缘凹凸不平,像是隨手撕下来的。

亚伦暂时弄不清楚,因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忠。”

“果然是你,”德拉科咧开嘴,“其他人不可能知道这些符號的念法!”

而亚伦只有一个问题:“你们伤害她了吗?”

“我们为什么要要伤害他?”德拉科耸了耸肩,“真要说,我还救了小罗拉几次。”

如果他们所言非虚,亚伦想,那他们应该不是敌人"

等等,小罗拉?

亚伦猛然意识到,整件事情,与他想像的不一样。

不管如何,他必须先收集情报:

“那么,先生老爷们,坐下谈吧。”

亚伦请几人坐下,並让凯希在安妮的房间里躲著。

凯希毕竟被人重金悬赏,而眼前这些人中,保不齐就有赏金猎人。

哈莉特为几位客人倒上酒,並站在亚伦身后侍立。

亚伦回头看了哈莉特一眼,看来她已经习惯这样的场合。

不禁微笑,如果她当真能与凯希喜结连理,那凯希必定能收穫一个名贤內助。

亚伦根据已经收集到的碎片信息,拼凑出了最基本的轮廓。

他选择抢夺主动权:“各位怎么称呼?

2

隨后,他们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携带一张写有汉字的纸条。

骑士德拉科·卡森,纸条上写的是“义”。

拿著“忠”的大鬍子,名叫巴顿·里奇蒙,也是个骑士。

佣兵队长埃阿斯·施密特,获得的汉字是“勇”,他说他的佣兵队伍常年在布卢瓦半岛活动。

温恩·沃特斯向亚伦展示他手中的“诚”字,他是一名骑士教官,在位於斯通山脉北部的山脉骑士学院就职。

最后一人就是禁书適配者肯德里克·贝茨,他拥有的汉字是“仁”,自称是个居无定所的流浪代笔。

所以肯德里克身后背著的箱子,里面装的不是武器,而是用於討生活的纸笔?

不过眼下亚伦没有功夫关心这个问题,他继续道:

“这么说,是罗拉让你们来找我的咯?”

“是的,”德拉科笑著说,“看来她好像没有在要我们。”

“那么,將整件事跟我讲一遍。”

佣兵队长埃阿斯问:“你难道没有听那丫头说吗?”

“听她说了,”亚伦神情严肃地回答,“但片面之词,不足全信。”

德拉科一愣:“即使是你的代言者,亦是如此?”

亚伦从容回答:“步步谨慎,方免陷足之险。”

“的確,”德拉科讚许点头,“那么,就从我与罗拉相遇之夜,开始讲起吧———"”

当亚伦听完这件事的始末后,他立即猜到的真相。

这么中二,肯定是安妮那个丫头的主意!

十四五岁正是中二的年纪!

亚伦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在安妮小时候,给她讲那些仗义豪情的故事最离谱的是,她们两个的竟然还成功了,引来一堆人爭相模仿。

但场面闹得这么大,又没有能力收拾,所以把烂摊子给甩到亚伦头上来了?

亚伦非常无语,真相狼狠教训这两个小兔崽子一番。

但不管如何,既然眼下这些人找到图书馆来,就不是轻易能够打发得了的。

搞不好,他们还会去找罗拉的麻烦。

將这些人全部杀掉,自然可能一劳永逸,並且永绝后患。

可亚伦不清楚这些人的实力,根据他们的描述,至少不是杂兵,甚至可能全部掌握了超凡能力。

独自面对五位不知深浅的超凡,就算对亚伦来说,风险还是太大了些。

不过,眼下亚伦已经掌握这些人的面孔以及名字,利用诅咒暗杀,倒是个可行的办法。

但诅咒也存在缺点,对手越强大,命格越硬,使用诅咒对施咒者来说,被反噬的概率也就越大。

若不过是被吞噬一点寿命,那也就罢了,反正亚伦只要处在图书馆內,寿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可诅咒的副作用不可预测,亚伦不敢去赌。

而且,若是眼前的几人,当真有些实力,兴许能够加以利用,將这些人调教成自己的棋子。

万一到需要的时候,这些人可以派上用场,能替亚伦化解某些危难。

所以,眼下决不能著急,应当先了解眼前五人的想法:

“我都了解了,那么,你们要求见我,是为了什么?”

埃阿斯说:“我们想要一个理念。”

德拉科也补充:“我並没有杀人的乐趣,虽然罗拉將其美名为,“锄强扶弱,除暴安良”,当然,她说这是你的意思,但这样漫无目的地重复下去,对我而言,並没有意义。”

亚伦將头转向其他几人:“那你们为何要陆续加入进来?”

骑士教官温恩说:“德拉科讲,这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既然你叫罗拉做这些事情,”德拉科马上补充,“並给我们准备了独特的字符,我相信,你不可能什么也没有想,必然在下一盘大棋!”

如果告诉他们,只不过是个中二的姑娘犯病了而已,这群汉子估计会当场破防。

但安妮和罗拉,无论做了多少愚蠢的事情,最后都选择將麻烦丟给亚伦,就说明她们相信亚伦有能力解决。

从这方面来考虑,她们两个至少没有笨过头。

而亚伦既然能將安妮养大,也肯定能將安妮遇到的一切麻烦,全盘接收。

不过这样一来,是否过於溺爱了?

亚伦用鼻子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决定,下次给安妮回信时,要狠狠臭骂她一顿。

德里克注意到亚伦的反应:“莫斯利先生,何故嘆气?”

“我只是在想,我的理念,未必符合你的预期,”亚伦瞬间收回心绪。

“什么意思?”埃阿斯问。

亚伦解释道:“你们都选择跟隨罗拉做这些事情,必然出於不同的想法,罗拉的动机我能猜到,但你们的呢?”

德拉科马上说:“那肯定是———”

“.—別急著回答,”亚伦道,“不要说为了骑士精神或者正义感什么的,你们的人性若当真如此光辉,就不会跑来这里,找我追问什么理念了,承认吧,你们是为了私慾。”

此话一出,坐在椅子上的五人顿时哑口无言。

显然,亚伦精准戳中他们的虚偽。

他趁势补充道:“想清楚你们內心最真实的目的,再回答我的问题,可若你们不愿对我坦诚相见,对话也就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长久的沉默后,温恩问:

“可是,你到底有理念吗?”

“我没有理念,也不重要,你们更不需要。”

埃阿斯问:“什么意思?”

“你们需要的不是『我的理念』,而是『你们的理念』,否则为何要聚集在一起?”

亚伦道,

“所以你们必须开诚布公,理念自然应运而生。好好想想吧,各位,你们今天暂且回去,明天再来给我答覆。”

眾人面面相,却也想不到其他的说辞。

最终唯有听从亚伦的吩咐,向亚伦鞠躬道別之后,便暂时离开了图书馆。

然而,这对亚伦而言,也同样是一招缓兵之计。

事情太过突然,亚伦也需要想清楚,该怎么收拾这件事,並將这些人利用起来。

哈莉特开始收拾桌面,还真是让人省心的助手呢。

这时,亚伦忽然发现,唯独禁书的適配者,肯德里克·贝茨,还没有离去。

他依旧坐在座位上,垂著脑袋,眉毛忽上忽下,胆怯地偷瞄著亚伦。

亚伦知道,肯德里克有话想要单独讲。

亚伦走到他的身边:“贝茨先生,请问你还有事吗?”

“是的,莫斯利先生,”

肯德里克站了起来,侷促的双手,似乎无处安放,便抓起了木箱的背带。

亚伦轻轻一笑:“请说。”

“那个—”

肯德里克將嘴巴伸到亚伦的耳朵旁,险些就要碰到,並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

“我可以杀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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