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泰看到这一系列的举措,恍然大悟,“去年他们报上来的数字是糊弄我的。”
“歷朝歷代,要清理隱田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你说能彻底算清吗?”晏子归摇头,“其实是算不清的,只是算到一个程度,陛下觉得满意就差不多了。”
“那怎么行。”周启泰皱眉,那当然要算清楚啊,不然大费周章做什么?
“你今年算清楚了,明年维持,后年变样,大后年又算不清楚了,那你要年年清算吗?那你除了算地算人口,其他什么事都不要做了。”晏子归看著他,“这次如果查的顺利,以后你就可以形成惯例,每年税收上来后抽三个地方查,没有人知道你会查哪些地方,这对他们就是震慑,再胡来也不敢过度。”
“但你要说没人胡来,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贪是人性,杀不尽也杀不绝的。”
周启泰若有所思。
“何况,这次也不一定能查的顺利。”晏子归笑。
果然两三天后,巡视员才定下,还没从京城出发,就有人参告丁妙元在四川有隱田无数,名下有丝坊,茶行,都是不上算的,借朝廷官员的名声行商,税是一分没有。
周启泰没忍住去看晏子归的表情。
丁妙元,那是丁妙双的大哥,丁妙双,那是晏子归的大嫂,晏家下一任的主母。
亲亲的亲家关係,晏子归要怎么处理?
晏子归只是无声嘆息,然后问丁妙元,“別人控告你可是真?”
丁妙元跪下,“罗大人所说之事,微臣一概不知啊。”
“但是四川是微臣內人故乡,常有家人来往,是不是底下人冒用名字行事,微臣也不確定。”
“丁大人话说的可笑,没有主人家的应承,哪个家僕敢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我瞧著丁家也没几个豪商家僕,那丝坊茶行,用马用骡子装的金山银山去哪了?我看都进了丁大人的腰包吧。”
丁妙元咬死自己不知情。
“既然不知情,就回去查。”晏子归按住两人爭执,“查清楚,该送官的送官,该补税的补税,不要落人口舌,丁老大人生前官至宰相,丁大人不要墮了父祖志气。”
“去年陛下严查隱田时就给过大家一次机会,再有蓄意隱瞒者,绝不姑息,娘娘高举轻放,岂不是纵容包庇?”罗大人义正言辞,“娘娘既要严查,就要立好规矩,否则臣民不服。”
“大理寺。”晏子归没有正面回应他,而是点名大理寺,等到大理寺卿站出来,她问,“何为亲亲相隱?”
大理寺卿环顾一下四周解释,除谋反、谋大逆与谋叛等重死罪除外,卑幼首匿尊长不负责任;尊长首匿卑幼不负责任,亲属和同居者可以相隱不告,此为亲亲相隱。
“太后与丁家不算在亲亲相隱的范围吧。”罗大人提出质疑。
“现在是你諫告他,他不认,哀家让他回去自查自纠,罗大人的意思,好像哀家不当庭治罪,就是包庇。”晏子归无奈,“那凭你一人之言,不用调查,哀家就把亲家大哥的头给砍了,这是不包庇了,但这是糊涂没人性。”
“罗大人,如果现在是你的儿女亲家犯事,你不拉一把还要落井下石不成?”
罗大人语塞。
太后这是在模糊概念,混淆结果。
“当然为了公平,哀家也会看丁家给出的结果,如果真是家僕所为,而丁大人毫不知情,补足税款,他亦有失察之过,至少官是不能当了,回家反省吧。如果还有隱瞒之处在这次以后被查出来,那么再来公事公办,哀家绝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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