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李治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呛咳,虽然依旧无力,却不再是那种可怕的痰壅无声。他青紫色的嘴唇,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淡粉色迴转。

“有效!” 连孙思邈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喜色。

李承乾立刻示意宫人继续维持药气供应,同时准备好温水和清痰的甘草等物。

又过了片刻,在所有人紧张到几乎停滯的注视下,李治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那双紧闭了几乎一整日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迷茫,虚弱,但確实睁开了。

“雉奴!” 李世民一个箭步衝到榻边,声音颤抖,巨大的狂喜和后怕衝击著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李治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焦急万分的父亲,喉咙里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父……皇……”

这一声,虽轻如蚊蚋,却如同天籟,瞬间击碎了立政殿內积压已久的死亡阴影。

孙思邈长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轻轻拔除金针,对李世民和李承乾拱手:“陛下,太子殿下,晋王殿下此番急险已过,痰壅渐开,气机初復。然此乃治標,其先天不足之根本,仍需长期精心调养,杜绝诱因,方有望改善。”

李世民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声道:“好!好!先生神医!先生大恩,朕铭记於心!”

他看著李治虽然虚弱却已明显有了生气的脸,又看向旁边沉静站立、与孙思邈配合无间的李承乾,心中情绪翻腾,复杂难言。

李承乾对孙思邈郑重一揖:“多谢孙神仙援手之恩。”

孙思邈连忙还礼,目光再次落在李承乾身上,感慨道:“太子殿下奇思妙想,不拘成法,於医道一途,实有非凡天悟。若非殿下提出那『雾化』之想,老夫恐也难施全力。殿下真非常人也。”

这话出自药王之口,分量极重。殿內眾人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再次变得不同。

李治虽已甦醒,但仍极度虚弱,孙思邈开了详细的调理方子,又叮嘱了诸多禁忌,李世民一一记下,命太医署严格遵从。

李承乾並未久留,见李治情况稳定,便向李世民告退,言称需安顿孙先生。

李世民看著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目光扫过榻上昏昏沉沉的李治,又掠过李承乾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深沉:“去吧。孙先生要好生安置,莫要怠慢。”

“儿臣遵旨。”李承乾行礼,转身,步履平稳地引著孙思邈向外走去。

李世民站在原地,望著长子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仿佛蕴含著某种他越来越难以揣度、也难以掌控的力量。

这个儿子,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鞭策、又或因其缺陷而令他失望的储君了。

他像一柄自己跳出剑匣的利刃,锋芒毕露,寒光慑人,不仅斩开了困局,更隱隱指向了他这个帝王都未曾触及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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