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投票日
玛丽双手抱胸,满脸寒冰地坐到沙发上,“接著装!”
斯特林坐到玛丽对面,十分诚恳的说道:“玛丽,你认真想一想,我从头到尾都是被动应对,若不是格雷突然出事————”
“现在我严重怀疑格雷的死与你脱不开关係!”不提格雷还好,一提格雷玛丽就想起了帕特临终前给自己打的电话。
斯特林双手一摊,身子靠在沙发上,“揪著这点没意思。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了止损,不是把局面搅得更浑。”
“我看最好的止损办法,就是成立特別调查组,把格雷的死因查清楚!”
斯特林嘆了口气,翘起二郎腿,“好吧,这样的话,我也会建议调查组仔细查查帕特是怎么死的,他死前给谁打了电话,说过什么。”
玛丽盯著斯特林眼底的锋芒,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仅有政客的圆滑,还有著独属於年轻人狠辣。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叩击著沙发扶手:“说吧,你的方案。”
斯特林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很简单,双方各退一步,调查组的提案,让它在国会山销声匿跡。”
“这算什么各退一步?”玛丽反唇相讥,“斯特林,想要事態平息很简单,提案我可以撤回,但你必须保证我连任。”
斯特林缓缓的摇了摇头,“玛丽,选举的事跟我无关,那是约翰和你的事情“”
。
“少来!”玛丽瞥了眼坐在一旁的约翰,“要是没有你,约翰想贏我,等下辈子吧!”
约翰僵在一旁的沙发,嘴角强行抹出一丝尷尬的笑容。这时的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从始至终都没被玛丽正眼相看,或许在玛丽眼里,自己只能算是路边一条,没有丝毫威胁。
斯特林敲了敲沙发扶手,“玛丽,我可以承诺不再支持约翰,但我可没办法保证你能连任,恕我直言,目前在民眾眼里,驴党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还好意思说?”玛丽猛地抬眼,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这可怨不到我头上。”斯特林身体前倾,死死盯著玛丽,“纳金、威廉,哪个不是你们驴党的人?把手伸进民眾的救命钱里,纯粹是他们咎由自取。”
“说得好像你们象党乾净一样!”玛丽胸口剧烈起伏,“我看还是让调查组好好查————”
“闹够了没有?”斯特林的声线沉了下来,犹如一把淬冰的刀刃切开空气,“想鱼死网破,那我奉陪到底。”
斯特林往后一靠,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反正我是新来的,之前那些烂帐,哪一笔能扯到我头上?”
玛丽喘了几口粗气,心有不甘的看著斯特林,“那你的意思,就是要我单方面退让?”
“不,是双方各退一步。”斯特林敲了敲扶手,“竞选的事情,各凭本事,调查组的事情到此为止,不然大家就开战吧,我到想看看在大局面前,会有几个人支持你?”
玛丽沉默了,她想到了驴党全国委员会,想到了南希,霍华德等驴党大佬,毫无疑问,一旦两党贪污丑闻因內斗曝光,正在全国选情中占优的民主党必然损失惨重。
见玛丽没有像之前那样反驳,斯特林才终於鬆了口气,毫无疑问,玛丽已经意识到了,她是一个人在战斗,从华盛顿到路易斯安那,没有人会愿意看到事態继续扩大。
“我明白了。”玛丽忽然抬眼,“这件事到此为止,竞选各凭本事,可以吧?”
斯特林没有去看约翰祈求的眼神,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协议达成的瞬间,玛丽忽然起身:“最后问你,格雷到底是谁杀的?”
斯特林迎著玛丽审视的眼神,语气平静无波,“我也想知道答案。”
“这么说,那就永远是个迷了。”玛丽摇了摇头,“拋开政见不谈,我很佩服坚守本心的格雷。”
“是啊,我也很佩服他。”斯特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玛丽扯了扯嘴角,心底对他的怀疑又深了一层。待她转身离开,约翰立刻衝到斯特林面前:“斯特林,这————”
“稍安勿躁————”斯特林抬手打断,目光落在虚掩的门扉上,“你可是看完了全程,说实话,能让玛丽同意各凭本事,没逼你退选,我已经尽力了。”
约翰嘆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只是他心有不甘,如今他卡在州財政部长的位置上早已触到天花板,若不能藉此突破,这辈子怕是再难更进一步。
“別急。”斯特林瞥了他一眼,“就算这次失败了,六年之后你依然有机会,或者————”他忽然顿了顿,“两年后的眾议员席位,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约翰猛地抬头,看著斯特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心臟莫名一缩。
斯特林忽然低头一笑,“我开玩笑的,两年之后会是什么样,只有上帝知道,你我还是活在当下吧。”
“活在当下————”约翰咀嚼著这句话,舌尖尝到一丝涩意。
失去了斯特林的掣肘,玛丽凭藉老练的手腕迅速拉升支持率——比起约翰,选民更愿意看在老兰德鲁家族的情面站队。
毕竟她的父亲穆恩·兰德鲁,可是上世纪70年代的纽奥良市长。当年他力推民权改革,硬生生打破了白人精英对市政的垄断,至今仍被不少有色选民记在心里。
持续了大半年的中期选举终於迎来终局——11月7日,投票日。
这一天,斯特林推掉了竞选团队的所有安排,婉拒了乔安和克雷格的邀请,把自己一个人锁在书房中。
盯著书桌对面的阿美莉卡地图,斯特林陷入了沉思。
连续数月的支持率遥遥领先,让他早已不在局限於当下的竞选,而是將目光转向了全国,转向了华盛顿国会山。
他很清楚,驴党这一次凭藉反战浪潮席捲中期选举,拿下绝大部分席位不在话下。一旦夺回国会主导权,叔父塞繆尔的拨款委员会主席的席位必將易主。
到时候,像自己这样初入国会的年轻议员,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又在路易斯安那州大打民粹牌上位,必將遭受到排挤。
那些常年盘踞在国会山的老派政客,將会毫不留情的把自己塞进无关紧要的边缘委员会,让他在冗长的议程里沦为透明人,直到2年后的大选再派亲信踩著自己上位。
即便斯特林已经提前做了准备,拉拢乔安、克雷格一起抱团取暖,但依然难以对抗象党內各种传统派系,更何况还有驴党在外虎视眈眈。
“前途一片黑暗啊————”斯特林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气。
按理来说,出身德州马歇尔的斯特林,本该是共和党保守派的天然嫡系,不论如何也不该沦落至此。
可斯特林想的很清楚,若只是循规蹈矩的在保守派框架里按资排辈,或许四五十年后能熬到大佬位置,与驴党一爭高下,但更有可能的是在漫长议员生涯里成为派系倾轧的替罪羊。
斯特林目光扫向桌上的檯历,忽然笑了起来。想要逃出那可悲的未来,就必须將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而上天正好给了自己绝佳的机会。
2008年,那將是撕裂全美共识的风暴来临时刻,更是自己破局崛起的契机。
想到这,斯特林就忍不住给詹姆斯打了个电话。
“老板?有什么吩咐。”
詹姆斯盯著来电显示猛地坐直,今天可是路州的投票日,在这个节骨眼上老板的电话打来,让他心中一紧。
“没什么大事,突然想到了你。”斯特林平淡的声音安抚了詹姆斯紧绷的神经,“公司近况如何?”
詹姆斯立刻收敛心神:“目前可动用资金43亿,还有谷歌收购youtube的3亿尚未到帐,按计划我们正在进行首轮吸筹。高盛、大摩、雷曼、贝尔斯登和aig暂无异常,初步判断对方没有察觉到文明的布局。”
“不,未必。”斯特林靠向椅背,指尖轻叩桌面,“或许他们早已知晓,只是不在乎,毕竟是赌场坐庄的庄家,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亏。”
电话另一头的詹姆斯紧紧握著手机,对老板的话不敢苟同。
至少根据公司內部测算,最坏的情况將是全世界金融秩序的崩溃,当然了,那种事情一定不会发生,但即便退让一步,连锁的暴雷也足以击垮几家大投行。
“怎么,不信?”斯特林没有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回覆,挑了挑眉,“要打个赌吗?”
“不,我信————”詹姆斯咽了咽口水,“可是,他们怎么能活下去?那可是足足34万亿的资產暴雷,而且根据目前上涨的速度,未来一年甚至可能直接翻倍。”
“很简单啊。”斯特林转动著钢笔,“美联储直接下场救市就好了。”
“这————”詹姆斯瞠目结舌,作为传统金融从业者,他无法想像央行直接介入市场的场景——那可是1929年大萧条时期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美联储亲自下场救市,那和前联盟有什么区別?这还是资本主义吗?更何况,几十万亿的资產暴雷,美联储要印多少钱,联邦政府又要背负多重的债务————
听著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急促呼吸,斯特林轻笑一声,“不然,我们怎么大赚一笔?”
詹姆斯咽了咽口水,他第一次感觉到老板所谓的“大赚”是多么的恐怖。
“老板,您是不是又有什么消息了?”詹姆斯试探性的询问,“公司现在的计划是按照各大投行破產的可能进行规划的,如果各个投行能得到无限量的支援,那我们的计划完全可以更激进一点————”
“不,就按现在的计划来。”斯特林打断了詹姆斯的妄想,“即便我拉拢了各方势力,但在整个华尔街和国家面前依然是少数,太贪心的话是会遭到惩罚的。”
“我明白了。”斯特林的话犹如当头一棒,將詹姆斯刚刚膨胀起来的野心砸的粉碎。
“咚咚——”
凯萨琳推门而入,“斯特林,已经有媒体宣布你获胜了?”
斯特林眨了眨眼睛,看著凯萨琳,“你说什么————”
“已经有三家媒体宣布你贏得了第一选区的竞选,”凯萨琳终於忍不住扬起嘴角,“目前开票的社区,几乎清一色的支持你,按这趋势,下午你的票数就能过半!”
“这————”斯特林舔了舔嘴,“有些太快了吧。”
“不,一点也不快。”凯萨琳走到桌前,捧著斯特林的脸庞说道:“这叫做民心所归!”
詹姆斯从听筒里隱约捕捉到凯萨琳的声音,立刻拔高音量:“老板,恭喜!”
斯特林刚要拿起手机回应,手腕却被凯萨琳按住,她利落的掛断电话,手指点了点斯特林的胸口,“记者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议员阁下,您总不会让记者拍到新晋议员的睡衣吧?”
斯特林低头扫了眼身上的黑色丝绸睡衣,挑了挑眉,“好吧,我现在去换。”
“记得打理下头髮!”凯萨琳看著斯特林的背影喊道:“今天可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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