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成踏入殿中,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儘管殿中燃烧著各种香料,试图驱散这股味道,但草药味依旧浓重,丝毫没有变淡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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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李秀成一个箭步衝到病榻前,单膝跪地,眼角含泪,言语凝噎。
洪秀全臥於病榻之上,形容枯槁,气息微弱。昔日乌黑的长髮,如今已完全枯白,厚重的眼袋几乎占据了半个脸颊。曾经的雄图霸业,在清军的步步紧逼下,如今已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熄。
曾经被奉为上帝之子的洪秀全,在岁月与病魔的双重打击下,也毫无抵抗之力。虽说许多人心中的信仰早已破灭,但面对如此模样的天王,李秀成心中依旧止不住地悲痛。
洪秀全微微睁开双眼,鼻腔抽动著,浓郁的血腥味直衝而入,让他忍不住蹙眉。
不过,此时他的目光依旧有力,强撑著精神靠起身来,缓缓说道:“秀成啊————朕自知命不久矣,天国的未来,就全靠你了。”
李秀成心中一阵剧痛,重重叩首道:“天王切勿如此说,天国一定会否极泰来的!”
洪秀全轻轻摇头,长嘆一声:“大势已去,朕心中有数。朕的幼天王,年纪尚幼,朕將他託付於你,日后,你定要辅佐他,延续天国的基业。”
李秀成眼眶泛红,声音坚定地说道:“天王放心,秀成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护幼天王周全,復兴天国!”
洪秀全颤抖著伸出手,紧紧握住李秀成的手:“朕信你————你智勇双全,天国上下,唯你可担此重任。”
李秀成握紧洪秀全的手,泪如雨下:“秀成铭记天王教诲,纵粉身碎骨,也不负天王重託!”
洪秀全欣慰地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似在憧憬著天国的未来:“幼天王虽年幼,但朕观其聪慧,望你悉心教导,莫让天国的心血付诸东流。”
“贵福!”
“儿臣在!”十五岁的洪天贵福,此时面带哀痛,既有对父亲即將离去的不舍,也有对未来前途的迷茫。
他年纪虽小,但也明白如今天京城危在旦夕的严峻形势。城破人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我一旦离去,朝政大权委託忠王,不可有半分的怀疑。”
“儿臣知道了!”
言罢,洪秀全缓缓闭上双眼,气息渐渐消散。
洪天贵福伏地痛哭,紧接著,殿內所有人都跟著哭泣起来,一声声悲慟的哭声迴荡在宫殿之中。
紧接著,一眾天国將领和官员神色惶然,匆匆聚集於此。
李秀成身著戎装,神色坚毅却又带著几分悲愴,立於殿中。
他环顾眾人,提高声音说道:“天王已逝,然天国大业未竟!如今国不可一日无主,经天王临终託付,我等当拥立幼主为幼天王,承继大统,以聚人心,共抗清妖!”
说罢,几名侍从引领著洪天贵福缓缓步入殿中。
洪天贵福不过是个少年,面对殿中肃穆而又沉重的场景,虽面露怯意,但在李秀成坚定目光的鼓励下,强自镇定。
李秀成率先单膝跪地,高声喊道:“吾等拜见幼天王!愿幼天王洪福齐天,重振天国!”
眾將领和官员见状,纷纷跪地,齐声高呼:“拜见幼天王!”
眾人的声音在殿中迴荡,带著几分悲壮,也带著对未来那一丝渺茫的期许。
洪天贵福看著眼前的眾人,强作镇定地说道:“眾爱卿平身。朕既承大统,望与诸位一同,保我天国,驱逐清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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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天王万岁——”
隨著一声声的喊叫,眾人心中似乎又有了新的主心骨。然而,谁都清楚,幼天王终究代替不了天王在眾人心中的地位。
仪式结束后,李秀成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
洪秀全这个天王,虽然在许多方面並不合格,但毕竟当了十几年的天王,在眾人心中有著非同一般的地位。一朝病逝,天国覆灭的阴影似乎已清晰地浮现在李秀成眼前。
“千岁!”林绍璋匆忙赶来,“清妖又开始炮轰了!”
此时,天京城外,曾国荃正悠然地吃著烤羊腿,面不改色地听著手下的匯报。
吭哧吭哧的咀嚼声,在整个军帐中传开。
“抚台,朝廷又来信,催促咱们破城了!”鲍超掀开帘子,径直闯入军帐。
“这事急不得!”曾国荃轻哼一声,“咱们弟兄们辛苦这么多年,怎能轻易死在这节骨眼上!”
“也是!”
说白了,他们虽然覬覦天京城里的財富,但却不想牺牲太多,以免耽误他们获取权势。毕竟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清楚,兵马就是权力的象徵。
“报!”忽然,亲兵前来稟报,“大人,江寧城內传开哀嚎哭声,似乎是偽天王病逝了!”
“好——”曾国荃大喜过望,“时机终於来了!”
“这不是哀兵吗?”鲍超忍不住道:“偽天王死了虽然算一件好事,但城內的长矛依然为哀兵!”
“咱们的损失可就更大了!”
“哀兵?”曾国荃冷声道:“我知道哀兵的厉害,让他们的哀痛,顶多持续个十来天,接下来就该为自己的肚子忙活了!”
“肚子一饿,天王就得靠边站!”
“这正是咱们破城好时机!”
“去,给我仔细打探,无论如何,一定要得到確切的消息!”
“是!”
没两天,天京城內的消息彻底传出:天王病逝,幼天王被拥立!
围城大军顿时欢庆起来。
远在安庆的曾国藩,第一时间催促他攻城:莫要吝嗇兵马!
长江上的彭玉麟更是直接入军营:“一应的酒肉我已经准备齐全,就等偽幼天王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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