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支庞大的船队缓缓停靠在古晋港。
这支船队由八艘船舰组成,阵容颇为壮观。
其中旗舰大约有两千吨,是魏国精心打造的夸父级铁甲舰,舰身坚固,气势恢宏,上面搭载了三百来名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彰显著魏国海军的威严。
另外还有两艘一千五百吨的风帆舰,白色的船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展翅欲飞的海鸥。
剩下的五艘则是货船,满载著各种物资。
这些船都採用了蒸汽与船帆双动力,在远洋航行时更加灵活,无论是面对风平浪静还是波涛汹涌的海面,都能应对自如。
“爵爷,货船上装载著布匹、茶叶、瓷器、蜡烛,还有採矿用的蒸汽机等工业產品。”
虽说船长只是海军营长,但对亚瑟却格外客气。
毕竟在魏国海军里,勛贵也就二十来人,而爵士仅有五个,亚瑟的身份尊贵,让船长十分敬重。
“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亚瑟看到有千把人在甲板上休息,他们留著长发,穿著短褂,看起来颇为精悍,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都是些太平军余孽!”
杜任压低声音说道,神色略显神秘,“从福建逃过来的,王爷有几十个,侯爷更是多得很。留在福建那就是个祸害,既不敢用,又不好杀,徐朗就把他们打包送过来了————”
亚瑟对徐朗很熟悉,知道他是魏国扶持起来的军阀,割据了福建一省之地,既是太平军余孽,又是魏王的亲戚。
亚瑟心里明白,这就是个烫手山芋,送去南美,也算是流放到够远的地方了。
对於这些复杂的政治事儿,亚瑟不懂,也懒得去理会,他只关心自己的商业任务。
“你儘快完成补给,弹药一定要备齐,咱们早点出发————”
亚瑟叮嘱完后便转身离开了。
甲板上,太平军们正排著队剪头髮。
那些长发又黏又糊,可能是长时间在海上漂泊,缺乏打理,剪刀剪起来十分费劲。
除了剪髮,他们还得排队洗澡。
先用海水冲洗掉身上的污垢,再用清水冲净,污水直接倒入海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偕王,你怎么也去剪头髮了?”
汪海洋躺在甲板上,看著短髮近乎光头的谭体仁,忍不住笑出声来。
“嘿嘿,康王,时代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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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体仁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受著脸上那道因战火留下的伤疤,轻轻嘆了口气,“如今咱们都是俘虏了。未来是死是活还不知道,跟著大流走,能活得舒服点————”
汪海洋忍不住怒骂道:“狗屁的徐朗,咱们去投奔他,他不仅吞併了咱们的部眾,还把咱们抓起来流放!他也配当天王女婿?简直就是个废物,就知道龟缩在福建,清兵一旦合围,他早晚得死————”
几个王爷听了,也跟著一起骂了起来,言语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谭体仁无奈地嘆了口气,坐在甲板上,望著蓝天和翱翔的海鸥,思绪飘远,陷入了沉默。
从天京突围之后,他就和幼天王失去了联繫,到了江西,他凭藉著顽强的意志和卓越的领导能力,又拉起了上万兵马,还设伏斩杀了3000湘军,取得了射猎凹大捷。
可也正因为如此,遭到了湘军的疯狂围追堵截,最后无奈逃到了福建。
本以为带著数千兵马能在福建谋得发展,有朝一日救出幼天王,重振太平天国,结果徐朗连面都没露,就派人把他和一眾武將抓了起来,送到了南洋。
一路上他担惊受怕,到了南洋才稍微安心一些:能多活一阵是一阵,总比被清军抓去遭受凌迟之刑要好————
半天时间过去,汪海洋等一眾王爷、侯爷们,洗澡、剪头、换衣服,一气呵成。
大家心里都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都想著能活下去,在这未知的命运面前,只能选择暂时妥协。
“你说,咱们这是要去哪?”
汪海阳躺在谭体仁身边问道。
周边按顺序依次是王、侯、將。
洪秀全当初乱封爵位,天京之战后,王爷们大多战死、被俘或者隱姓埋名,如今还活著的王爷已经没几个了。
“不是去南洋吗?”
谭体仁愣了一下,他原本也以为南洋就是他们的终点。
“船停靠码头,又是搬货物,又是补充粮食、淡水和酒水的,这看著像终点吗?”
汪海洋指著那些忙碌的力夫,皱著眉头分析道,“看来徐朗是嫌南洋还不够远,不想让咱们好过————”
“其实,魏王这人还挺好的!”
谭体仁眼中透著失望,却又带著一丝嚮往,“你看这码头多热闹,要是能在这儿度过下半生,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呵呵!”
汪海洋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中带著一丝苦涩,便闭目养神,没再说话。
他心中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担忧,不知等待他们的將是什么。
之后,船队向北行驶,路过台湾、琉球,在日本进行了补给。
他们没有下船,但透过船舷,看到了港口的风土人情,也感受到了局势的变化。
日本正处於变革的前夕,港口中既有传统的日式建筑,又能看到一些西方文化的影子,这让他们不禁感嘆世界的变幻莫测。
等到了北美、南美,一路上遭遇了狂风巨浪,船只在波涛中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会被大海吞噬。
还曾一度迷路,在茫茫大海中失去方向,面临缺水缺食的危机。
但凭藉著船员们顽强的意志和精湛的航海技术,最终都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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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战胜困难,都让他们更加珍惜生命,也更加期待著未知的目的地。
“智利?”
汪海洋等人在满是洋人的港口下了船,只觉得精神恍惚。
长时间待在船上,一踏上陆地,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朵上一般,有些不適应陆地的坚实。
“这里恐怕就是咱们最终的流放地了!”
谭体仁苦笑著说,看著周围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面孔,心中满是无奈,“到处都是洋人,咱们是回不去了————”
他们望著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未来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等待他们的將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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