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纳米空间
晨光刺破薄雾,將四九城青灰色的屋檐染上一点淡金。
棒梗轻手轻脚地合上后院小屋那扇新得的木门,黄铜小锁“咔噠”一声轻响落下,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他紧了紧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袄,怀里那厚厚一沓用旧布裹紧的钱幣,隔著衣服硌著肋骨,带来一种沉甸甸的踏实与隱秘的灼热感。新的一天,新的起点,他得把这“火种”儘快变成实实在在的依仗。
前门大街附近的小巷如同这座古老城市的毛细血管,曲折而充满烟火气。
棒梗熟门熟路地钻进一家门脸狭小、光线昏暗的五金杂货铺。空气里瀰漫著机油、铁锈和陈年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
柜檯后面,一个头髮白、戴著厚厚老镜的老师傅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锈跡斑斑的扳手。
“师傅,有镊子吗?要尖头的,再配个弯头的。小螺丝刀,一字十字,最小的那种。”棒梗的声音刻意压得平稳,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老师傅抬起浑浊的眼,透过镜片打量了他几秒,没多问,转身在一个塞满杂物的旧木抽屉里叮叮噹噹地翻找起来。
很快,几件工具被放在蒙著油污的玻璃柜檯上:两把细长的镊子,尖端闪著冷硬的寒光;几把袖珍螺丝刀,木柄被岁月和无数双手摩挲得油亮乌黑。
“喏,就这些了。”老师傅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两块五。”
棒梗没还价,默默数出钱递过去。接过用半张旧报纸隨意捲起来的工具包,沉甸甸的份量让他心头稍安。
他又要了把小巧的钟表锤、一个掉了不少毛的硬毛刷和一个瘪瘪的吹气球,用来清理精密零件里的灰尘,可烙铁和焊锡丝这家没有。
离开五金店,又换了好几家店,才买齐了工具。
棒梗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不远处的新华书店。书店里窗明几净,空气中飘荡著新纸张和油墨的清香,与刚才的油腻陈旧判若两个世界。
他目標明確,直奔技术类书架。手指在书脊上快速划过:
《机械修理入门》、《钟錶结构与维修》、《无线电收音机原理与检修》……他抽出好几本,厚薄不一,封面大多印著朴素的齿轮、钟錶或电路图。
柜檯后的年轻女营业员看著他抱著一摞明显超龄的书走过来,眼神里满是惊讶:“小同志,你买这些书?看得懂吗?”
棒梗脸上適时地浮现出窘迫和一丝生活的沉重,声音也低了些:“家里困难……想学门手艺,帮衬帮衬。跟人学过一点皮毛,师傅说得多啃书……”他顿了顿,眼神里带著点倔强的光。
营业员的目光在他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旧袄上停留片刻,那点惊讶慢慢化为了理解。
这年月,想学手艺餬口的孩子不少。她没再多话,麻利地算帐、綑扎。
棒梗抱著这摞沉甸甸的“护身符”走出书店,阳光照在崭新的牛皮纸书皮上,反射出微光。工具和书,这两块敲门砖,算是落袋为安了。
他没有立刻去淘换旧货零件,而是脚步一转,穿过几条更窄、更喧囂的胡同,直奔城北郊外那片巨大的、瀰漫著铁锈与腐朽气息的钢铁坟场——国营废品回收站。这里才是他此行真正的宝藏所在。
巨大的空地上,废品堆积如山:
扭曲的钢筋铁管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压扁的罐头盒堆成连绵的小丘,成捆的旧报纸散发著霉味,碎玻璃瓶堆在角落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几辆破旧的解放卡车轰鸣著卸货,穿著深蓝色工装、戴著脏污手套的工人们挥动著大铁鉤,吆喝著將废品分类拖向不同的区域,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尘土和说不清的混合怪味。
棒梗抱著书,目光锐利如鹰隼,在堆积如山的废品中快速搜寻。
他很快锁定了目標区域——一堆混杂著废旧电器外壳、裸露线圈、各种锈蚀金属齿轮和发条的“垃圾山”。这里简直是旧时代的残骸陈列场。
“同志,”棒梗对著一个正用铁锹铲著废铁屑、满脸油汗的中年工人提高声音喊道,“这边旧收音机、坏钟錶啥的,怎么卖?论堆还是按斤?”
工人停下动作,抹了把汗,瞥了一眼棒梗和他怀里的书,又看看他那张还带著稚气的脸,眼神里是司空见惯的麻木:“破烂儿玩意儿,你要?论堆吧,看著给点就行,堆那儿占地方。”他隨手指了指角落里一小堆混杂著破收音机壳、裸露线圈和各种金属齿轮、发条的垃圾。
棒梗心中一喜,面上不显:“成,我挑挑有用的零件。”
他放下书,蹲在那堆散发著机油和灰尘混合气味的“宝藏”前,仔细翻检起来。手指熟练地拨开锈蚀的铁皮、缠绕的电线,寻找著那些相对完整、可能有用的齿轮、轴承、真空管、线圈……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极其轻微、却如同冰锥刺入脑髓般的尖锐警报声骤然在棒梗脑海深处炸响!这声音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神经末梢,带著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急迫感,瞬间盖过了废品站所有的喧囂!
棒梗浑身猛地一僵,翻检的动作瞬间停滯!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零!怎么回事?”他在心中问,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暴露了?谁?
“检测到高优先级修復材料!”零那毫无情绪起伏、带著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急速响起,每一个字节都像冰冷的铁块砸在意识里,“方位:宿主左前方三点七米,地面高度负零点五米。坐標已標记!”
棒梗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锁定了“零”在他意识视野中標出的那个刺眼的红色光点。
那是在墙角根,混杂在一大堆被压扁、扭曲的废旧机器零件和锈蚀铁皮之下。
表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和油污,看起来毫不起眼,跟周围的废铁没有任何区別,只是一些灰黑色的金属块。
他强压住狂跳的心臟和几乎要破口而出的粗气,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翻找零件,身体却不著痕跡地朝著那个角落挪动。
一边扒拉著表面的废铁,一边在脑海里急促地问:“是什么?零!快说清楚!危险等级?”
“初步扫描:特种鈦鋯鈮合金。熔点极高,惰性强,具有优异的能量传导与记忆塑性。成分与资料库『零號单元』智能核心修復基材吻合度:98.7%。”
零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快得惊人,“推测来源:损坏的高精度工具机核心部件或特定太空飞行器结构件。被误判为普通废铁处理。无放射性,无主动能量辐射,物理接触安全。宿主,此为核心修復关键材料!获取它!”
核心修復!智能核心!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棒梗脑海里炸响!修復零的核心,解锁它更深层的力量,这是他心底最深切的渴望!狂喜如同岩浆般瞬间衝上头顶,但他强大的自制力死死摁住了这股衝动。
越是关键时刻,越要冷静!他深吸一口气,让废品站那混合著铁锈和腐烂气息的空气充满肺部,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装作对那些灰蓝色的金属块毫无兴趣,继续在那堆废品里挑拣著相对完整的旧钟錶机芯和收音机零件。
很快,他扒拉出了一堆看起来还能拆出点东西的旧掛钟机芯、几块破怀表,还有十来个外壳破损但內部线圈似乎还算完整的旧收音机“內臟”。他將这些“宝贝”和角落里那几块毫不起眼的灰蓝色金属块一起归拢到一边。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那个还在铲废铁的工人说:“同志,就这些了,您看给个价?”他指了指自己挑出来的那一小堆东西。
工人叼著菸捲,懒洋洋地走过来,用脚拨拉了一下那堆破烂,眼仔细看了看:“破的东西不值钱,但那个废铁要称一称”,……最后一算,二十二,那堆废铁就十几块钱!
二十二?!
棒梗没说什么,这种国营的场地也不接受討价还价。比起那几块合金的价值,这点钱算什么?他慢吞吞地数出钱递过去,又指著旁边几块又厚又重的废木板:“那您再给搭点那个厚木头片子行不?我拿回去垫桌子腿。”
工人接过钱,数都没数塞进口袋,对搭几块废木板毫不在意:“拿走拿走!赶紧的!”
棒梗如蒙大赦,立刻手脚麻利地將自己挑好的“宝贝”——旧钟錶机芯、收音机內臟、灰蓝色的合金“废铁”以及搭来的厚木板——一股脑儿塞进带来的一个旧麻袋里。
袋子瞬间变得沉重无比。他又租了辆破旧不堪、軲轆都歪了的手推板车,付了十块押金,约定下午还车退九块。
將沉重的麻袋和那捆新书放上车,推著这辆嘎吱作响、隨时要散架的破车,离开了这片嘈杂混乱的钢铁坟场。
他没有回城,而是推著车,故意绕进了一条更加荒僻、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废弃机耕路。
这里远离大路,四周是收割后空旷的田野,枯黄的秸秆在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视野开阔,绝无人踪。
棒梗將板车停在一条乾涸的排水沟旁,迅速扫视四周。
確认绝对安全后,他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近乎朝圣的激动和谨慎,猛地拉开了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口!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进去,精准地扒开那些旧钟錶、收音机零件和搭来的废铁板,露出了压在袋底的那几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灰蓝色金属块。
就是它们!
棒梗的心臟狂跳。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块,入手冰凉沉重。他集中精神,对著识海深处下达指令:“零!开始修復!吸收!”
指令下达的瞬间,异变陡生!
棒梗感觉自己的右手掌心微微一麻,仿佛有无数极其细微的电流瞬间刺穿了皮肤表层。
紧接著,一点极其细微、如同水银般流动的银白色光点,从他的掌心皮肤下悄无声息地“渗”了出来!这光点迅速扩大、蔓延,如同拥有生命的液態金属,覆盖了他掌中的灰蓝色金属块!
银白色“液体”与灰蓝金属接触的剎那,没有任何声响,没有火。
棒梗只感觉掌心的金属块仿佛变成了一块投入沸水的冰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那流动的银白覆盖之处,坚硬的合金表面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迅速消融、塌陷!仅仅十几秒钟,棒梗掌中那块拳头大小的合金块,就彻底消失了!原地只留下薄薄一层细腻如麵粉般的灰白色粉末残渣!
棒梗屏住呼吸,眼都不眨。他立刻拿起第二块、第三块……银白色的纳米机器人如同最忠诚高效的工蚁,迅速覆盖、包裹、分解、转化。一块又一块灰蓝色的“废铁”在他掌中无声地化为齏粉。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又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以及棒梗自己沉重如鼓的心跳。当最后一块合金也化为灰白残渣落下时,时间仅仅过去了两三分钟。
棒梗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成了!他迅速將袋底那些残渣扫拢,和搭来的厚木板一起,用力扔进了旁边的乾涸排水沟深处,又用脚扒拉了些枯草落叶盖住。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后背凉颼颼的,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久留,立刻推起板车,脚步匆匆回城。车轮碾过土路,嘎吱作响。推著车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棒梗的心绪如同煮沸的开水。
修復材料吸收了,零的核心修復了多少?那所谓的“武器功能”和“空间摺叠功能”又是什么?巨大的好奇和期待如同猫爪般挠著他的心。
他强行按捺住询问的衝动,必须等到绝对安全的后院小屋。
当棒梗推著嘎吱作响的破板车,带著一身尘土回到四合院后院时,已是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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