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心思,他这当爹的其实隱约有些感觉,只是没想到会发展到这种地步——还没定名分,就敢把家里的东西大把大把往外搬?这要是真嫁了……他不敢想下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朱建军则是彻底食不知味了。碗里的白菜胡萝卜仿佛变成了毒药。

他机械地扒拉著,脑子里翻江倒海,全是棒梗那张线条冷硬、眼神锐利的脸。姐姐朱媛媛的武力值他是深有体会的,从小到大他就是姐姐练手的沙包。现在再加上一个棒梗?那个煞神?!

完了!朱建军在心里哀嚎。这要是棒梗真成了他姐夫,他朱建军在这家里还有活路吗?双重镇压!想想那场景:棒梗冷著脸往他面前一站,都不用说话,光那气势就能把他嚇个半死。姐姐再在旁边叉著腰补刀:

“建军,还不听你姐夫的话?”他以后的日子,岂不是要活在姐夫姐姐联手製造的阴影之下?水深火热!暗无天日!

“不行!绝对不行!”朱建军猛地一捶桌子,震得碗碟又是一阵响,把沉思中的朱正文和还在絮叨的杨慧英都嚇了一跳。

“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干什么?”杨慧英不满地瞪他。

朱建军急赤白脸,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

“爸妈!你们不能光看我姐倒贴啊!你们了解那个贾梗吗?他……他根本配不上我姐!他就是个心大萝卜!在学校里可不安分了!”

朱正文和杨慧英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脸上,带著审视和疑问。

朱建军一看有门儿,精神大振,添油加醋的本事立刻上线:

“真的!我亲眼所见!我们班那个唐艷玲,长得漂亮吧?公认的班!贾梗那小子,有事没事就往人家跟前凑!借个橡皮都恨不得凑到人家脸上去!还有一次,在图书馆,唐艷玲的书掉地上了,他抢著去捡,那手『不小心』就摸到人家唐艷玲手上了!摸了好久才鬆开!唐艷玲脸都红了!他还在那儿嬉皮笑脸的!”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著,细节生动,仿佛就在现场,“这叫什么?吃著碗里的,还惦记著锅里的!妈,您想想,我姐要是跟了他,以后还不得天天在家抹眼泪?”

杨慧英听得眉头紧锁,脸上显出忧虑:“真有这事儿?那贾家小子看著挺稳重啊……”她想起朱媛媛带回来的那些好东西,又有点犹豫。

朱正文则是重重哼了一声,脸色更加难看。他虽对棒梗了解不多,但少年人轻浮孟浪,最是让人不齿。

若真如儿子所说,那这贾梗绝非良配!媛媛那丫头,怕不是被那张脸和那点小恩小惠给迷昏了头!

“千真万確!”朱建军拍著胸脯,信誓旦旦,“我们班同学都知道!唐艷玲都躲著他走!爸,妈,这事儿咱可不能由著我姐胡来!她这是被蒙蔽了双眼!咱得赶紧让她认清贾梗的真面目!”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肩负著拯救姐姐於水火的重任,正义感爆棚。

饭桌上气氛凝重。朱正文沉著脸,一言不发,显然在消化这令人不快的信息。

杨慧英看看丈夫,又看看一脸急切的儿子,心里七上八下。朱媛媛倒贴的行为固然让她恼火,但若那贾家小子真是如此不堪,岂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朱建军眼珠子滴溜溜转著,看著父母凝重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心念电转,一个计划迅速在脑子里成型。

“爸,妈,”他声音压低,带著点故作神秘,“这事儿光靠咱们说,我姐肯定不信,说不定还觉得咱们故意拆散她。得让她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他凑近一点,“这样,我去找我姐,就假装无意中跟她『透露』一点贾梗在学校跟唐艷玲的事儿,说得重点儿!就按我刚才说的那样!她肯定得炸!只要她起了疑心,去找贾梗对质,或者去学校打听打听……嘿嘿,那不就露馅了吗?”

朱正文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反对。杨慧英则有些犹豫:“这……这能行吗?万一你姐更生气,觉得你挑拨离间……”

“哎呀妈!这都什么时候了!”朱建军急道,“难道真看著我姐跳火坑啊?贾梗那傢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咱们这是帮她擦亮眼睛!再说了,我说的可都是『事实』!最多……最多艺术加工那么一点点嘛!”他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小小的缝隙。

朱正文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注意分寸。点到为止。你姐的性子你知道,別弄巧成拙。”这算是默许了。

“放心吧爸!我有数!”朱建军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喜上眉梢,感觉通往自由的光明大道就在眼前。

只要拆散了姐姐和棒梗,找个脾气软和点的姐夫,他朱建军的好日子就来了!他三两口扒拉完碗里剩下的“兔子餐”,也顾不上那味道寡淡如水了,只觉得浑身是劲儿。

“我这就去!趁热打铁!”他撂下碗筷,像只闻到腥味的猫,躡手躡脚地溜出堂屋,朝著朱媛媛房间的方向摸去。

走廊光线昏暗,他贴在冰凉的墙壁上,侧耳倾听姐姐屋里的动静,心里盘算著待会儿该用什么语气,才能把“贾梗摸唐艷玲小手”的“事实”说得既劲爆又可信,足以点燃他姐那一点就著的炮仗脾气。

堂屋里,只剩下朱正文和杨慧英对著满桌清汤寡水,相顾无言。昏黄的灯光下,空气沉甸甸的,压著难以言说的烦闷和对即將掀起风波的隱约不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