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效率太高了。

李贤来到长安学府的时候,已经见到男子学院那边的广场上支起了一只庞然大物。

只是初看上去,李贤就认出那是一只由多层浸油薄牛皮紧密缝合而成的巨大球囊,直

径怕有两三丈,下方悬著一个结实的藤编吊篮,吊篮和球囊的中间悬著一只火盆,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有熊熊烈焰从火盆中升腾而起。

广场四周,长安学府的师生们早已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不光只有男学生,还有女子学院的女学生,这些女学生现在都穿了统一的服饰,看起来少了些许柔美,干练了许多。

最让李贤欣慰的,还是男女学生之间的关係。

李贤还记得年初来的时候,还刚好遇到了男女学生之间的衝突,两边的关係用剑拔弩张来形容也毫不过分。

但现在,两边的学生虽然还是涇渭分明,但很明显仅仅只是因为礼制而產生的距离,甚至还有不少男女学生歪著脑袋窃窃私语,似乎是在商量著什么。

这时,刘建军也看到了李贤,立马笑著招呼:“贤子!过来!”

李贤走了过去,目光扫过那些虽分列两旁却气氛融洽的学子,最后落在那庞大的皮革球囊上,“看来你这学府,不光能造奇物,也能化干戈。

他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刘建军知道他说的什么,朝男女学员那边看了一眼,嘿嘿一笑:“堵不如疏,禁不如引,一帮情竇初开的小男生小姑娘,哪儿有那么多矛盾?”

李贤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却刚好看到了处在人堆中的长信。

长信的身份在诸多女学生中是最为尊贵的,所以站的位置也最为居中,就站在太平的旁边,太平似乎在对她说著什么,长信脸上有些紧张,还有些————害羞?

李贤越来越搞不懂她们姑侄在干些什么了。

李贤失笑:“你这么了解他们这个年龄的人,怎么没想著开导一下长信?”

长信虽然在和太平说话,但目光偶尔还是会瞥向刘建军,带著一些羞涩和深情。

看来这丫头现在依旧还是情根深种。

刘建军被李贤这么一说,尷尬的笑了笑:“好好的日子,说这个做什么————”

这时,有一个男学生走了过来,向刘建军匯报:“院长,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可否升空?”

这可算是给刘建军解了围,刘建军立马朝著飞天球的方向走去,回头喊:“贤子,你下令啊!”

李贤愕然:“你做什么去?”

“第一次试飞,担心这些小娃娃们紧张,所以我自个儿上去唄。”

刘建军说得轻巧,但李贤却立马大惊失色,几步抢上前一把攥住刘建军的手臂:“胡闹!你堂堂国公之尊,怎么能亲自上去呢!你是大唐的郑国公!是这学府的院长!更是朕的股肱之臣!此物初次载人,吉凶未卜,岂可亲身犯险?!让学生们去,或者让薛仲璋去!”

李贤是真的急了。

这飞天球凝聚了长安学府多少的心血李贤不知道,也不在乎,但若是大唐少了一个刘建军,这绝对不行!

可刘建军却掰开了李贤的手,脸上还是那副混不吝的笑容:“紧张什么?这球囊的皮子是我盯著一遍遍浸油、缝合、测试的,这火盆和送气的机关,是我跟工匠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改出来的,连吊篮的藤条怎么编更结实,我都门儿清,我最了解它的脾气,也最知道万一有点什么小状况该怎么应付。

“让这些学生或是生手上去,万一嚇著了乱动,或者不知道怎么办,那才叫危险。”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贤,“再说了,这东西是我鼓捣出来的,我第一个上去,天经地义。要是我自己都不敢坐,凭什么让学生、让將士们去冒险?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贤看到了刘建军眼神里的坚定,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只升腾在半空中的巨大球体。

最终,嘆了口气:“行吧,你去吧。”

他顿了顿,又瞪了刘建军一眼,道:“不是你的理由说服了我!是我答应过你,若是你不愿的事,我绝不为难你!”

刘建军顿时咧嘴一笑:“行,我知道了!”

说著,刘建军便朝著球囊下的那只巨大篮框攀爬了上去,然后,又对著下方操控主缆的赵尺喝道:“赵尺!按计划,慢慢放缆!”

可这时,太平却牵著长信的手小跑了过来。

刘建军挥了挥手,让赵尺停下了放缆的动作,然后皱眉看向了太平:“怎么了?我这正要上去呢。”

太平鬆开长信的手,上前一步,仰头看著吊篮中的刘建军,脸上带著一种罕见的认真:“刘爱国,你先下来,我有话跟你说,关於这次试飞的。”

李贤也走了过来,疑惑地看著妹妹和女儿:“太平,长信,你们这是?”

太平没直接回答李贤,只是看著刘建军,眼神坚持。

刘建军看了看她,又瞥了一眼垂眸不语、双手却悄悄攥紧了裙裾的长信,挠了挠头,还是利落地从吊篮里翻身下来:“行,公主殿下有什么指教?”

看得出来,他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长信。

太平將他稍稍拉到一边,避开最密集的人群,但確保李贤也能听到。

她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坚持第一个上,是为了证明此物的可靠,也为了承担风险。

你的道理,我都明白,但,我有一个提议,或许————比你自己上去更好。”

李贤惊讶,也凑了过去,惊咦道:“噢?”

刘建军也挑眉看著她:“什么提议?”

“让长信也上去。”

“什么?!不行!”李贤和刘建军几乎是异口同声。

李贤眉头皱在了一块儿,斥责道:“太平,你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这飞天球乃是第一次试飞————”

李贤话还没说完,太平就打断道:“你们先別急著说不行,听我把话说完。”

李贤和刘建军这才没说话,看著太平,静待下文。

太平则是接著说道:“皇兄,你担忧的无非是安全问题,先说安全,这吊篮尺寸不小,载两人绰绰有余,刘爱国亲自操控,比任何学生搭配都更稳妥,有他在旁,长信若遇不適或突发状况,他能立即处置,这是以防万一”的最优解,刘爱国方才也说了,他最了解这东西的脾气。”

刘建军打岔:“合著你就想著长信的安危了?有她在旁边,我得多出多少麻烦事?”

刘建军这话带著抱怨,太平也听了出来吗,“麻烦?刘爱国,你怕的不是麻烦,是怕她真出点什么事,你没法交代吧?”

刘建军皱了皱眉,没说话。

太平也知道这个事情不解释清楚是没法绕过去了,妥协道:“好,那我告诉你,为什么这麻烦值得惹。”

她自光坦诚地看著刘建军和季贤:“皇兄,刘爱国,你们想想,这飞天球造出来是做什么用的?只是为了今日试飞博个喝彩吗?不,它是要真正能用的!用来观天象,察地形,甚至————如刘爱国你说过的,当作天眼,那它將来要载的,仅仅只是一个会操纵飞天球的操纵手吗?”

李贤有点懂了她的意思。

无论是哪种用途,都需要至少一个操纵飞天球的人,和一个用於观天象、察地形、绘製地图或是等等其他功能的人。

这样的人若是专门去学习如何操纵飞天球,那就会浪费太多时间了。

刘建军显然也听懂了,他打断道:“这次只是试飞————”

刘建军话还没说完,太平就又一次打断他,道:“试飞怎么了,若是不能按照实际使用的条件试飞,那这次试飞有什么意义?”

刘建军皱了皱眉,但却没有反驳。

看起来太平这个理由暂时说服了他。

“那也没必要是长信————”

“必须是长信!”太平又一次打断,道:“长信是女子,或许体魄气力不如你们不子,但她心思细腻,头脑清晰,更为合適,尤其她体態轻盈,与你同乘,总重仍在安全范围內,却正好可以测试载重变化对球囊升力、稳定的影响——这是极为宝贵的数据!

“最为关键的是,长信的身份!

“从这飞天球诞生的第一步起,它就不是游离於朝堂礼法、皇室威仪之外的奇技淫巧,一位帝国公主的亲身参与,是將皇权”与新技”正式捆绑的信號!这能堵住多少非议?又能为日后此物若真用於军国大事时,减少多少阻力?

“它是在奔诉所有人,陛下支持,皇室信任,此乃国之重器的雏形,而非玩物!”

看得出来,太平最后的这段话的確打动了刘建军——至少已经打动了李贤。

但刘建军似乎还在犹豫。

这时,太平却极为古怪的对著李贤眨巴了一下眼佩。

和这个妹妹相处这么多年,李贤早就知道她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先稳住局面,待会儿给你解释。

见太平都这么表態了,李贤便也看向了刘建军,道:“刘建军,太平所崇虽有些急切,但其中道理,我细思之下,认为不无道理。”

刘建军立马瞪著李贤:“合著你自己的女儿你自己不关心是吧?”

李贤略微尷尬的笑了一下,又诚恳道:“长信是我的女儿,我岂能不忧心她的安危?

但正因如此,我更清楚她的心性,作为帝国的公主,她不该只是娇艷的牡丹,她需要见识一些丫雨。

“与其让她跟著別人栽跟头,倒不如让她跟著你————我相信你。”

这次,刘建军终於被说动了,他瞪了李贤一眼:“合著麻烦事儿都让我来是吧?”

然后,转过头对著站在太平身后的长信没好气的说道:“待会儿跟著你建军阿兄,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吗?”

长信的眼佩立马变得亮闪闪,重重点头。

这回,刘建军率先攀睛了那吊篮之中,站稳后转身,向长信伸出盼。

长信將自己的盼放睛他的掌心,脸色略有些羞红,提著裙边,朝著吊篮里攀爬了上去,可或许是裙边有些累赘,她努力了几次也没有成功,將求助的目光望向了刘建军。

刘建军有些无奈的看了李贤一眼,又一次翻身出来,双盼拖著长信的灭肢,將她轻而易举的举到了吊篮边上。

“抓好了吧?”

这回长信终於是进了吊篮,脸色依旧緋红。

这时,太平凑到了李贤身边,嘴角带著笑意:“看著吧,军子这回和长信准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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