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邽被围困半个多月以来,守军第一次决定主动出击,一场关乎城池存亡的反击,即將拉开序幕。
藏兵洞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马蹄声,“得得得”的声响打破了寂静,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那是一匹雄骏的银色宝马,神骏非凡。马上之人身披威猛的“陇上明光”甲,手持一桿仅枪头便有一柄剑般长的大槊,槊尖泛著幽蓝的寒光。
马上之人身著厚重铁甲,甲片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身形挺拔如松,宛如一尊铁铸的魔神,周身散发著慑人的威势。
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的肃杀之气,也感受到了所有蓄势待发的將士们的期盼,那匹银色宝马猛然仰头长嘶一声,隨后迈动灵活而有力的四肢,载著杨灿,缓缓走到了將士们的面前。
亢正阳、邱澈、秦太光等即將隨他出战的將领,皆身著鎧甲,身姿挺拔,身后的军阵列队整齐,个个精神饱满。
索醉骨一身银甲,外罩一件猩红的披风,在漫天白雪与冷铁寒光的映衬下,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
她身后,三百精骑肃立不动,这是脱胎於元家大马的精锐,骑士们个个身形矫健,尽显精锐之姿。
看著那道从藏兵洞中缓步而出、如魔神般的身影,索醉骨的目光忽然微微一个恍惚,思绪不自觉地飘远。
在那个遍布陇上风光的风流梦里,这廝便是这样一身甲冑,带著几分粗暴,將她摁在烽燧残垣之上,肆意妄为。
索醉骨的心態,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改变了。
起初,在梦里梦见杨灿时,她满心都是羞愤、抗拒与厌弃,只觉得荒诞又难堪。
后来,次数多了,便只剩无可奈何,甚至生出几分自鄙自憎。
而如今,既然这梦始终挥之不去,又独属於她一个人,世间再无第二人知晓,她的心態,已然变成了躺平接受,甚至乐在其中。
所以,此刻看到他如魔神般从兵洞中走出,索醉骨立刻便意识到,这极具视觉衝击的一幕,定然很快又会成为她梦中的风景。
这般想著,她的脸颊悄悄泛起红晕,似雪中点缀的一抹胭脂,娇艷动人,却又带著几分野性的灵动。
可她並未转开眼睛,反倒睁得更大了,反正,那梦是她自己的,没人会知道。
“啪!”一声轻响,索醉骨只是抬手放下了面上的护甲,护甲落下,恰好遮住了她泛红的脸颊。
唯露出一双明媚的大眼,眼尾微微上挑,藏著几分野性与狡黠。
那目光,则是更加肆无忌惮地落在杨灿身上,想要看得更仔细些,这样,梦里的他,才会更真实、更清晰。
她,才会更享受,那禁忌的快感。
上邽城决意主动出兵反击,早在黄昏时分,慕容楼军中出现拔营跡象时,便已开始秘密动员。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上邦的军民。
长街上,远远近近地站满了百姓,他们裹紧了身上的衣物,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却始终不肯离去。
他们满眼希冀地看著即將出征的將士们,眼中满是期盼与担忧。
他们盼著將士们能击退敌军,盼著这座城池能重归安寧。
李凌霄、王禕、杨翼、木岑、陈胤杰等留守城中的人员,將在杨灿率兵离开后,接手上邽防务。
此刻他们也都身著戎装,神色凝重地站在路上,为杨灿壮行。
围观人群中,白崖王姬云烈將自己裹在一件厚厚的狗皮袍子里,双手揣在袖中,头上戴著厚重的狗皮帽子,脸上蒙著一块御寒挡风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神色难辨的眼睛。
“杨灿敢如此大举反攻,可见他是胸有成竹————”
白崖王悠悠一声嘆息,轻轻摇了摇头:“!本王还是太谨慎了,终究是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身旁的直帐郎低声劝道:“大王,事到如今,咱们即刻表明身份,站队杨阀,尚且来得及。”
白崖王的双眼微微眯起,呵出的热气从面巾上方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掩盖了他眼中的思绪。
“既然已经错过了,便不必急於一时了。”
他缓缓开口道:“我们且看看,他这场反击,究竟打得如何再说。”
这时,白髮苍苍的李凌霄举步上前,身后跟著李建武,手中捧著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著一只酒壶,正浸在热水之中,热气裊裊升腾,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裊裊的白雾。
李凌霄提起酒壶,斟满一杯热酒,双手递到杨灿面前,慨然道:“杨总戎,这杯酒,愿您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上邽城中的文武官员,早已被杨灿通过商队与工坊,悄悄绑定在了一起,形成了利益共同体。
这也是当初慕容阀兵困上邽城时,城中诸文武能够齐心协力,严厉打击谣言、肃清市场,坚决抵御敌军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们与杨灿,早已在利益上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利益的绑定,终究只是让他们因为共同的利益,不愿捨弃杨灿。
而今日这场主动反击,才是杨灿用个人的威望与人格魅力,彻底征服他们的开始。
他们都在期待著,期待著杨灿真正“势起”的这一刻。
一盅热酒,一饮而尽,暖意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杨灿抬手,向面前送行的眾文武深深抱了抱拳,目光缓缓转向开的城门。
那道厚重的城门,已然缓缓打开,城头成串的灯火投射下温暖的光芒,清晰地照亮了城门之外的天地。
那里,是漫天飞舞的白雪,是苍茫无垠的雪野,也是他们即將奔赴的战场。
杨灿缓缓挺直了腰杆,手中的贪狼破甲槊猛地向前方一指,槊尖刺破风雪,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出战!”
大喝声鏗鏘有力,穿透了呼啸的风雪,响彻整个上邽城头。
“出战!”眾將士齐声应喏,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突骑兵、游骑兵、藤牌兵、投石兵、长弓兵、长矛兵,一队队、一排排,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出了城门,走进了风雪。
杨灿宝马大槊,阵列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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