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心满意足,大摇大摆归去。

待他一走,堂中诸人目光齐齐看来,神色各异。

眼神或有敬佩、或有惊讶、或有不出所料,李昉最是直接,苦笑著摇了摇头o

“节帅果然擅长算计啊。”

“哭穷的是明远兄,我想出办法来了,揶揄打趣的也是明远兄。”萧弈一指李昉脚边的火盆,道:“好像你就不缺石炭取暖一般。”

“我缺,我只是敬佩节帅————”

与昭义军谈定,萧弈自是要亲自去一趟襄垣县。

他把三峻砦诸事安排给李昉、花穠、阎晋卿、向训等人,带了閭丘仲卿、王溥,身边武力则带了捷岭都。

至於让谁率一支骑兵追著,他正在考虑,耶律观音贴过来了。

“周行逢得留下坐镇,你带我去唄。”

“你?”

“是啊,你开矿,少不得用到俘虏、劳役,由我来管最好不过,而且我已经训练出了一支契丹精骑。我们耐寒、耐苦,替你打河东那些敌人,多好。”

“理由確实很充分。”萧弈疑惑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么確切的消息?”

“嗯————又不是什么机密。”

耶律观音支支吾吾,並不回答。

“我是说,你怎猜到我考虑带周行逢?”

“我聪明唄。

“是吗?”

“当然。”

耶律观音点了点头,有些生硬换了个话题,道:“对了,你这次去,也会带上李小娘子吧?”

萧弈道:“为何这般说?”

“你到了矿上,肯定要查帐,且涉及到两镇之事,並牵扯襄垣县,定有许多文书往来,如何能成事?”

这一番话,比耶律观音平时说话要文雅一些。

萧弈不用想,也知是有人教她的。

怪不得,能猜到自己的心思。

所谓“一举两得”,原来她是这般用的。

“那你为何举荐李小娘子,而不是张小娘子?”

“因为旁人知张小娘子与你关係匪浅,她在砦中,万一有需你亲自处置之事,她能出面啊,李小娘子就不同了,而且李小娘子更了解矿上之事啊,就是她发现的。”

“你知道的挺多嘛。”

“因为我们商量好了,不是————我是说,我懂她们呀,我们可好了。”

萧弈道:“那说好了,你既拿出这公事上的理由隨我去,到时可得听令行事,公私分明,不可娇气。”

“我什么时候娇气过了?”

“昨夜不知是谁说————”

“不许说。”

耶律观音一跺脚,道:“公是公,私是私,和你谈公务呢,別调戏我。”

她转身往外跑了两步,回过头来,道:“既然你那样说,那接下来一阵子,在外做事,都不许调戏我。”

说罢,她一溜烟地跑掉。

准备停当,萧弈再次踏上了前往襄垣县的路途。

他穿了厚实的棉布夹絮袍,罩皮甲,外面还裹著一个毛皮大氅,又用布把整张脸都包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即便如此,骑马走在大风雪里,还是冷得厉害。

身后马车上,李昭寧掀开帘子,怀里捧著火炉,道:“萧郎,你进来暖暖吧。

“不必了,小小的风雪罢了。”

李昭寧被冻得愈显可爱,表情却是一本正经,道:“我是想与你谈谈矿上的规划。族兄將此事交代於我,可是哨塔、藏兵洞的位置,以及各项开支事宜,我须与你定下。”

“那好吧。”

萧弈这才翻身下马,掀帘进了马车。

李昭寧將怀里的小火炉塞进他手上,道:“快暖暖。”

“好。”

萧弈感觉僵住的脸都变得辣起来。

“喝水吗?水囊里的水还是捂热著的。

“好。”

李昭寧遂从怀里將水囊递过来。

萧弈喝了几口,感觉胃里也暖了,整个人才舒坦起来。

之后,他才想起,这是李昭寧的水囊。

“你方才说,哨塔的位置?”

“是————”

一路上聊著天,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当天夜里,一行人在漳河河谷中的避风之处安营下寨,升起篝火。

扎好营,士卒们早早回帐中歇了。

萧弈坐在篝火旁,听得耶律观音、李昭寧在身后小声说话。

“我们就一起睡这个离火近的帐篷吧,让他守著我们,以免哪个士卒起歹心。”

“嗯,出门在外,也讲究不了太多。”

耶律观音又道:“萧弈,一会你躺在帐篷靠外这里,替我们挡著。”

“好。”

萧弈听著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夜静了下来。

他便也躺倒睡下。

这一夜,睡得很沉,梦中似感到耶律观音挤过来,紧贴著自己。

他遂搂住了她。

可次日醒来,他睁开眼,一张娇美的容顏显在眼帘之中,他不由怔了一下。

李昭寧还在酣睡。

耶律观音却不知去了哪里。

正打算不动声色地挪开,他却见李昭寧双颊被篝火烤得泛起微微的红晕,睫毛稍稍颤抖了一下。

她似乎醒著?

萧弈不敢確定,也不敢轻易动,乾脆闭上眼,装作睡著的样子。

“你们醒了吗?”

不多时,终於传来耶律观音的声音。

“你们快看,今日的天气可真晴朗啊,这叫雪后什么————有个成语。”

李昭寧睁开眼,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头髮,轻声应道:“是雪后初霽。”

“是吧,难得的好天气。”

“嗯,落了那么多天的雪,终于晴了。

16

萧弈这才醒来,起身,伸了个懒腰。

怪的是,宿了一夜的帐篷,竟是不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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