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官渡余波

第137章 官渡余波

荀彧看到玉简內容，大惊失色，立刻密报曹操。

曹操行事果决，雷厉风行。

迅速按图索驥。

將潜伏在城中的袁尚细作及与之勾结的几名小吏一网打尽，並加强了城中戒备与水源看守。

一场可能酿成大乱的危机，消弭於无形。

许都街市依旧繁华，百姓依旧忙碌。

无人知晓昨夜发生过什么。

唯有少数敏锐之人感觉，城中前几日那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似乎减轻了许多。

平安堂內，陆离依旧如常坐诊，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荀萱再次来访时，看著陆离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心中那份猜测愈发肯定。

她放下草药，轻声道：“先生，近日城中似乎安寧了许多。”

陆离正在捣药的手未停，只是抬眼看了看她，微微一笑：“风雨过后，总会天晴。如此，甚好。”

他的笑容平静而超然，仿佛只是评论天气，又仿佛早已看透了这尘世间的所有暗流与纷爭。

荀萱望著他，一时默然。

许都的暗流暂时平息了，但她知道，在这乱世之中，新的波澜，隨时可能再起。

而这位神秘的周先生，似乎总站在波澜之外，却又隱隱是定波止澜的那一个。

时间很快流逝。

陆离在许都平静的生活並没有维持太久。

建安六年夏。

曹操决意北渡黄河，彻底肃清袁绍死后盘踞在黎阳的袁谭、袁尚势力。

巩固河北战果。

大军开拔，旌旗蔽日，战鼓隆隆，凛冽的兵戈之气衝散了许都的春日暖意。

陆离以隨军医官的身份位列军中。

此举並非曹操强令，而是荀或的建议与陆离的默许。

荀或认为，大军远征，有一位医术通神者在旁，可稳军心，尤其可隨时照料曹操可能復发的头风。

而对陆离而言，这是一次近距离观察曹操气运变化，感知大战之后天下格局震盪的绝佳机会。

或许还能在战场特有的生死之气中。

进一步磨礪自身对“生”与“死”的理解，有助於最后的尸解。

所以，在得知这位“曹丞相”的打算后。

他稍微向荀家的人透露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便轻而易举进到了这支北征的队伍中。

他乘坐一辆简朴的马车，跟在后勤队伍中。

与周遭甲冑鲜明、杀气腾腾的军士形成鲜明对比。

他那份超然的平静，似乎与这片即將再起烽烟的土地格格不入。

大军行进缓慢，陆离的神识却早已如轻烟般拂过前方山河。

他“看”到黎阳方向，袁氏兄弟的气运虽因官渡大败而衰颓。

却仍纠集著一股顽抗的灰黑气息。

其中更夹杂著几丝不甘失败的怨念与垂死挣扎的疯狂。

同时，他也感知到，这片刚经歷大战的土地，地脉中仍残留著浓烈的血煞之气与无数未散的亡魂哀鸣。

使得天地灵机都显得有些紊乱和压抑。

“煞气鬱结，怨魂不散，久之恐生癘疫，或滋妖邪。”

陆离心中暗忖。

他虽不惧这些，但对普通士卒和百姓而言，却是隱患。

数日后，大军抵达黄河北岸。

与曹仁、于禁等先行部队会师，对黎阳形成包围之势。

战事並未立刻爆发，双方进入对峙阶段，小规模摩擦不断，营中伤兵开始增多。

陆离的“青囊营”设在中军稍后位置。

他並未显露超凡手段，只是以精湛至极的医术和那手神乎其技的针砭之术救治伤患。

银针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不仅能止血续命，更能调和气血，镇痛安神。

许多重伤垂死的士卒，在他手下硬生生被拉了回来。

很快，“青囊先生”的名声在曹营中迅速传开，甚至超过了他在许都的声望。

这一日，营中送来一批伤员，是在一次夜间哨探衝突中被袁军埋伏所致。

伤势最重的是一名年轻校尉，身中数箭，最深的一支透甲而入，距心脉仅半分，气息奄奄，军中医官已是摇头。

陆离上前，仔细观察伤口和面色，手指搭脉片刻。

“尚有救。”

他平静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焦灼的士兵们瞬间安静下来。

他命人剪开伤者衣甲，露出狰狞伤口。

只见他出手如电，数根银针精准刺入伤口周围大穴，血流立缓。

隨即，他並指如刀，虚按在箭杆之上。

一丝微不可察的法力渡入，震断箭杆內部结构。

然后轻轻一拨。

那枚深入肺腑的箭簇竟被完整取出，竟未带出多少鲜血。

紧接著，他取出自製的金疮药敷上，又以银针疏导其淤塞的气脉。

不过半炷香时间，那校尉惨白的脸上竟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均匀有力起来。

周围军士看得目瞪口呆。

继而发出压抑的欢呼，看向陆离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陆离神色如常，洗净双手，吩咐学徒好生照看。

对他而言，这只是隨手而为，顺应本心，救该救之人。

但他这番举动，却通过无数双眼睛和嘴巴，迅速传遍了军营，甚至传到了曹操耳中。

是夜，曹操在中军大帐设下小规模酒宴，既是商討军情，也算为连日紧张的气氛稍作舒缓。

出乎不少人意料，曹操竟点名请了医官周平列席。

帐內烛火通明，曹操坐於主位。

下方是郭嘉、荀攸，还有曹仁、夏侯渊等心腹文武。

陆离的位置被安排在末席，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他安然入座，神情自若。

“周先生妙手回春，救我猛士，当敬先生一樽。”

曹操举杯，目光锐利地看向陆离。

他虽然讚赏陆离的医术，但心中那丝对其身份的疑虑从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