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没说话的男人。
张帆放下了手里打磨到一半的木马,站起身。他没有理会眾人的绝望,径直走到门口,指了指门前那片堆著杂物的空地。
他对零招了招手。
“零,我们来盖一座城堡。”
零的眼睛亮了,用力点了点头。
张帆从废品堆里,找出了一些破旧的玩具积木,几块顏色不一的小石子,还有一个缺了耳朵的陶瓷兔子。
零蹲在地上,学著张帆的样子,用这些“破烂”,歪歪扭扭地搭建起来。
那城堡没有图纸,没有逻辑,东倒西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烈风看得莫名其妙。“老大,这是干嘛呢?过家家?”
张帆没理他。他找来一块破木板,用粉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歪扭的字,然后掛在了那座滑稽的“城堡”入口。
牌子上写著:【禁止谎言,只欢迎真实。】
做完这一切,他就坐回了摇椅,继续打磨他的木马,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烈风看著那座可笑的城堡和牌子,一头雾水。
然而,没过多久,几个在附近玩耍的小孩,被这座奇怪的建筑吸引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第一个跑了过来,好奇地看著牌子上的字。他认不全,但“禁止”两个字他认识。
“妈妈不让我吃糖,她说糖里有虫子。”他对著城堡,大声说出了自己的委屈,“我知道她在骗我!我昨天在她的包里看到了巧克力!”
他刚说完,另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也凑了过来。
“我討厌去上钢琴课!”她对著那个缺了耳朵的陶瓷兔子抱怨,“老师总是夸我弹得好,可我只想去楼下玩泥巴!”
“我爸爸答应带我去游乐园,但是他总说忙!他昨天晚上明明在偷偷打游戏!”
“我把弟弟的变形金刚藏起来了,因为他弄坏了我的洋娃娃!”
孩子们把这座歪歪扭扭的城堡,当成了一个可以倾诉秘密的树洞。他们在这里,说著那些在大人面前不敢说的“坏话”,发泄著最真实的不满和愿望。
他们清脆的、毫无修饰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就在这时,一个路过的年轻白领,正微笑著打电话:“王总您放心,方案我今晚一定通宵给您赶出来,绝对没问题!”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另一个声音:“去他妈的方案,老子现在就想回家躺著!”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电话那头的王总也愣了一下,他刚刚还在温和地鼓励下属,说“辛苦了,注意身体”,脑子里却自动翻译成了“赶紧给老子做,做不完扣你奖金”。
尷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如同病毒般蔓延开来。
法庭上,前一章那个文质彬彬的律师,正用最诚恳的语气对法官说:“我完全理解对方律师的立场,並对他的专业精神表示敬佩。”然而,他头顶上空,一个由数据崩溃形成的虚擬气泡,“啪”的一声破裂,一行大字显现出来:【这傻x的逻辑漏洞比筛子还多。】
整个法庭,一片譁然。
“警报!警报!”朱淋清的尖叫声,在修復所里响起,带著一种哭笑不得的崩溃感,“『善意谎言』伺服器因为接收到大量无法处理的、名为『童言无忌』的底层真实数据,导致逻辑链全面崩溃!”
“全城百分之九十的用户,谎言系统瞬间失效!无数人精心编造的藉口,正在被当场戳穿!”
亚瑟的通讯器疯狂响起,一个下属带著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长官!市长先生在电视直播里,对他夫人说『我爱你』的时候,字幕自动打出了他情人的名字!现在全城都疯了!”
角落里,那本掉在地上的《概念药典》,封面上那个清晰的钥匙孔符號,发出了一阵温润的光。
张帆打磨木马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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