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烈风拿起勺子,扒拉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老大,这事到底怎么算啊?”
“等著。”张帆言简意賅。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网上彻底沸腾了。
老鬼的新画作《错误》刚一发布,评论区立刻被攻陷了。
“笑死,这是我家狗用爪子画的吗?”
“老鬼彻底疯了,建议送精神病院。”
“这也能叫画?我宣布我的脚皮也是艺术品。”
然而,就在这些嘲讽和谩骂中,一些奇怪的评论开始出现。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这幅画,我突然哭了。”
“我一个美术生,看得我心潮澎湃,想把我手里的透视教材撕了!”
“楼上的,我一个程式设计师,看得我想在我的代码里故意埋个漏洞!”
渐渐地,风向变了。
越来越多的人,从这幅混乱、丑陋、充满“错误”的画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鲜活的、蛮不讲理的情感衝击。
一个话题悄然爬上热搜榜——#艺术就该犯点错误#。
无数网友开始晒出自己生活中“不完美”的东西。
一张烤糊了的麵包,一个捏歪了的陶罐,一首跑调的吉他弹唱。
人们像是突然从一场追求“完美”的噩梦中惊醒,开始疯狂地拥抱和欣赏那些真实存在的“瑕疵”。
东海市,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后厨。
主厨刘师傅,那个曾经为烈风的路边摊而流泪的米其林大厨,正呆呆地看著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老鬼那幅《错误》。
他身后的厨房里,一台崭新的银白色机器,正在“滴滴”地生產著“標准营养膏”。
刘师傅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那台机器。
他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到挣扎,最后变成了一种决绝的疯狂。
他猛地抄起旁边一把用来剁骨头的大砍刀。
“去你妈的完美!”
他嘶吼著,一刀狠狠地劈在那台价值数百万的机器上。
“刺啦——”
火花四溅。
周围的厨师都看傻了。
刘师傅像疯了一样,一刀接一刀地砍著。
“老子要做蛋炒饭!老子要放猪油!老子要多加盐!咸死那帮孙子!”
他扔掉砍刀,衝到灶台前,点燃炉火。
那团被压抑了许久的、属於厨房的火焰,再次熊熊燃起。
同一时间,全城各地的餐厅、饭馆、小吃店。
无数个厨师,像是被同一个信號唤醒。
他们砸了机器,扔掉营养膏,重新拿起了锅碗瓢盆。
城市的空气中,再次飘起了久违的、混杂著油烟和各种香料的生活气息。
旧物修復所巷口。
亚瑟的全息投影上,东海市的概念能量图,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代表“標准营养膏”的纯白色区域,正在被无数个五顏六色的、代表著“酸甜苦辣咸”的光点,疯狂地侵蚀、覆盖。
朱淋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系统……系统出现逻辑混乱了!全市餐饮终端的菜单正在被隨机覆写!”
烈风抢过通讯器一看,只见一家餐厅的电子菜单上,“標准营养膏”的字样正在疯狂闪烁,然后变成了一行新的文字——“我妈做的差点烧了厨房的红烧肉”。
另一家,则变成了——“前女友亲手做的史上最难吃爱心便当”。
烈风看得哈哈大笑。
“干得漂亮!这他妈才叫菜单!”
张帆吃完最后一口蛋炒饭,靠在椅子上,看著巷子口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脚边,无人能见的《概念药典》虚影上,那个冰冷的红色悖论之锁符號,再次闪动起来。
构成符號的一根最完美的、笔直的线条上,一个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毛刺,突兀地长了出来。
就像一段完美的代码里,出现了一个无法被逻辑解释、也无法被修復的漏洞。
苏曼琪冰冷的声音,在张帆脑海中响起。
“报告舰长,【悖论之锁】概念解析模块已更新。”
“结论:它无法理解,也无法格式化『主观感受』。”
“更无法理解……『故意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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