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车里,烈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脑袋撞在车顶上。
“妈的,要动手了!”
他伸手就要去拉车门。
“坐下。”
张帆的声音传来,眼睛都没睁开。
“那帮铁皮罐子要欺负她了!”烈风吼道。
“让孩子自己解决。”
烈风看著屏幕里,那个被机器人老师逼到墙角的瘦小身影,气得牙痒痒,但还是坐了回去。
幼儿园里。
零看著逼近的机器人,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怀里抱著巧克力,嘴里还叼著棒糖,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她转身,迈开小短腿就跑。
机器人老师在后面紧追不捨,嘴里还不停地重复著“分享是美德,自私是错误”。
零很慌张,她看到旁边有一个滑梯,想都没想,就手脚並用地往上爬。她想爬到最高的地方,这样那个铁皮罐子就抓不到她了。
她爬得很笨拙,巧克力威化被挤得有点碎,但她依然死死护在怀里。
终於,她爬到了滑梯的顶端。
她回头看了一眼,机器人老师被卡在滑梯下面,上不来。她似乎鬆了口气。
就在她转身准备坐下的那一刻,脚下,踩到了自己滴下来的一点口水。
一滑。
身体失去了平衡。
“吧唧。”
一声轻响。
不是她摔倒的声音。
她手忙脚乱地稳住了身形,没有摔下去。
但是,她嘴里那根从头到尾都宝贝得不行的、五彩斑斕的、已经被她舔得只剩下一小半的棒棒糖,因为刚才那一下趔趄,从嘴里飞了出去。
棒棒糖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拋物线。
精准地,落进了滑梯下面的沙坑里。
沾满了灰色的、脏兮兮的沙子。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机器人老师停止了“警告”。
追逐的游戏,结束了。
所有孩子的目光,都从零的身上,移到了那根躺在沙坑里的棒棒糖上。
零,也低著头,一动不动地看著。
看著她那根,再也没法吃了的,最喜欢的棒棒糖。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零的眼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水汽,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快速聚集。
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嘴巴,慢慢地,慢慢地,扁成了一个委屈至极的波浪线。
一股庞大到无法计算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悲伤”概念,正在她的身体里疯狂积蓄、压缩。
麵包车里,烈风看得心都揪紧了。
“完了,要哭了。”
他刚说完,就看见旁边的张帆,不紧不慢地从脚边的工具箱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像给机场地勤人员用的那种,工业级降噪耳机。
他慢悠悠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幼儿园里。
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架势,不像要哭。
像要引爆一颗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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